“林晓晓那充满恶意的宣判,如同冰冷的诅咒,回荡在破旧的宿舍里。
然而,已经跑得快要虚脱的桑甜,在听到“开除”两个字后,反而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她靠着门框,喘着粗气,甚至自嘲地笑了一下。
“开除?如果只是开除,那可真是太谢谢他了。”桑甜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怕的是,他会直接把我从这个世界上‘开除’。比起那个,退学通知书简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晓晓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刻薄的神情。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江野会善罢甘休?他会让你被开除,然后把你列入所有异能者学院的黑名单,让你在整个社会都无法立足。你这辈子都只能像现在这样,在垃圾堆里刨食,不,你连垃圾堆都没得刨!”
她的话音刚落。
宿舍墙角那个积满了灰尘的古旧广播,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噪音。
桑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身体猛地绷直,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高高吊起。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喇叭,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审判,终于来了。
“教务处通知。”
一个毫无感情的、如同机器合成的冰冷女声,从广播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宿舍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于特招生F班新生桑甜,今日在新生广场引发严重骚乱,公然挑衅风纪委员长江野,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以及部分公共设施损毁一事。”
广播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桑甜的心上。
林晓晓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看吧,我说的没错”的胜利者笑容,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准备欣赏桑甜被公开处刑的惨状。
然而,广播里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经校委会紧急会议讨论,一致认为,桑甜同学在巨大压力下所展现出的异能,具备极为特殊的潜力与无法预估的成长性。为不扼杀天才,秉持我校有教无类的原则,现决定……”
“……给予桑甜同学记大过处分一次,留校察看。望该同学日后能严于律己,将异能用在正途,为校争光。通知完毕。”
广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宿舍,也陷入了比死寂更加诡异的寂静。
桑甜愣在原地,扛着那个巨大的抱枕,大脑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留校察看?
不是开除?还说我……有潜力?是天才?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林晓晓。
只见这位刚刚还信誓旦旦预言她会被开除的室友,此刻正一脸错愕,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调色盘,震惊、不敢置信、以及一种计划落空的强烈挫败感交织在一起。
“怎么……怎么会这样?”林晓晓喃喃自语,仿佛见鬼了一样,“不应该啊,惹了江野,怎么可能只是留校察看?校委会那帮老古董都疯了吗!”
看着林晓晓这副比自己还要震惊的模样,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桑甜的脑海。
她想起了刚刚进门时,林晓晓对着镜子咒骂自己“长得丑”、“没人要”的场景。
她又想起了刚刚,林晓晓恶毒地断言她“肯定会被开除”、“这辈子都完了”。
然后,学校的广播就宣布她可以留下来。
桑甜的目光在林晓晓错愕的脸上和自己肩上扛着的江野抱枕之间来回移动,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逐渐成型。
“喂。”桑甜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试探着开口,“你刚才说我会被开除,对吧?”
“是又怎么样!”林晓晓没好气地回道,“谁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你对着镜子骂自己丑,是不是因为你其实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想通过咒骂自己的方式来变得更美?”桑甜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晓晓的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胡说什么!我本来就长得很丑!关你什么事!”
“不,我明白了。”桑甜看着她,仿佛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的话,是反的。你说什么,就会发生完全相反的事情!你不是在咒骂,你是在许愿!你那根本不是恶意,是传说中的……反向毒奶!”
“你给我闭嘴!”林晓晓像是被戳穿了最深处的秘密,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没用的E级废物!”
“S级辅助系异能,‘言灵·反向毒奶’,对不对?”桑甜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完全不可控,说出口的话必然会导向相反的结果,所以才被当成危险的‘诅咒’,下放到了F班。我说的没错吧!”
林晓晓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桑甜,眼中的尖刻和伪装寸寸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与自嘲。
虽然暂时保住了学籍,但桑甜看着窗外,远处新生广场的方向似乎还有黑烟在袅袅升起,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个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泽、仿佛在嘲笑一切的江野等身抱枕。
她深知,自己已经把星海学院最不能招惹的人,得罪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这个充满了奇葩室友与未知危机的F-404宿舍,这场属于废柴们的联盟,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