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社死图腾

江野的大脑，被这个终极的哲学问题彻底冲刷成了一片空白。
而这片空白，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了再也无法压抑的、如同瘟疫般蔓延的窃窃私语。
“你们快看，江野学长的脸……是不是红了？天哪，我第一次看见他除了苍白以外的脸色！”一个女生用气声和同伴交流，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何止是红了！你仔细看！那是害羞！是那种被人戳穿了秘密的纯情羞涩啊！”她的同伴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一直以为他是无情的战斗机器，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这么纯情反差萌的吗？我好像突然能理解他为什么需要抱着自己睡觉了！”
“理解什么啊！这明明就是铁证！”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但兴奋得眉飞色舞，“这下全校都知道了！S级的人间兵器，风纪委员长，是个离了印着自己照片的小熊睡衣抱枕就睡不着的究极自恋狂！”
“喂！那个谁！你胆子大！快用通讯器拍下来！这可是足以载入圣曜学院校史的珍贵影像资料啊！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人间兵器不为人知的柔软内心》！绝对能上校园论坛头条！”
一声轻微的、启动拍摄功能的电子音，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清晰地传入了江野的耳中。
他终于从那毁灭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那只血红的左眼再次聚焦于脚边那个巨大的、粉色的、印着自己穿着小熊睡衣渴望拥抱的……罪证。
羞耻、愤怒、被围观、被拍摄、被误解……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纤细弦线。
江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羞愤的咆哮。
他那张本就因为充血而显得苍白病态的脸庞，在这一刻瞬间涨成了深沉的猪肝色！
“都给我……消失！”
他不再顾忌什么校规，更不在乎周围那些蝼蚁般的学生。S级的恐怖能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黑色的毁灭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围观的学生们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江野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地上那个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一万次的抱枕，狠狠地按了下去！
“奥义·万物崩坏！”
这是他最强的、标志性的毁灭异能。一种能够将物质直接从构造层面进行分解，使其回归最原始原子状态的恐怖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空间被能量挤压的嗡鸣。
黑色的能量潮汐如同深渊张开了巨口，瞬间吞没了广场中央的一切！坚硬的、足以抵御B级异能者全力攻击的晶石地砖，在那黑色的能量冲刷下，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就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出现在了广场的中央。
狂暴的能量风暴卷起漫天烟尘，让所有人都看不清深坑里的景象。
但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在S级强者含怒的全力一击下，别说是一个抱枕，就算是一块超合金钢板，也绝对会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颗分子。
江野喘着粗气，血红的左眼死死盯着下方的深坑，他要亲眼确认那个耻辱的象征被彻底毁灭。
烟尘，缓缓散去。
深坑的轮廓变得清晰。
然后，江野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所有劫后余生的学生们，也全都露出了如同白日见鬼般的惊悚表情。
只见那个漆黑的、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坑底部，那个粉色的等身抱枕，依旧光鲜亮丽、毫发无损地静静躺在那里。
不，它甚至比刚才更加崭新了。
狂暴的能量冲刷仿佛是最高级的清洁服务，不仅没有伤到它分毫，反而将它表面可能沾染的最后一丝尘埃也彻底净化。那粉色的底色显得更加鲜艳刺眼，那毛茸茸的小熊耳朵仿佛在无声地鼓掌，就连抱枕上那个“自己”渴望拥抱的无辜眼神，此刻在江野看来，也充满了最顶级的、最恶毒的嘲讽。
【系统提示：由本系统生成的“概念产物”，在被指定目标“签收”或“达成任务目标”之前，免疫一切形式的物理及能量层面的破坏。】
桑甜的脑中，再次响起了冰冷的系统音。
她看着那个深坑，又看了看那个抱枕，再看了看那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的江野，忽然明白了。
这个抱枕，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抱枕了。
它就像一块永恒的、不可摧毁的耻辱碑，被系统用最蛮横的方式，死死地、牢牢地钉在了江野名为“尊严”的墓碑之上，用最可爱也最残忍的方式，无情地嘲笑着一位S-级强者的无能与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