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乱码战神

就在桑甜三人如同连体婴般紧紧抱团取暖，试图用体温对抗这崩坏世界的逻辑深寒时，就在他们身侧不到五米的地方，那堆原本寂静无声、由无数废弃NPC尸体堆叠而成的乱码废墟，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数据碎片和马赛克方块，像散弹一样四处飞溅。
“小心！又有东西要出来了！”桑甜反应最快，一把按住林晓晓和宋锦鲤的头，将他们压低。
硝烟弥漫，或者说是某种紫黑色的像素烟雾散去后，一只覆盖着高频闪烁的紫黑色方块马赛克的手臂，猛地从废墟深处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废墟边缘的实体砖块。
紧接着，那个如同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的身影，带着一身噼里啪啦作响的恐怖电弧，缓缓站直了身体。
“江……江野？！”林晓晓从桑甜的手臂下探出头，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呐，你的身体……”
站在那里的确实是江野。
在那场足以毁灭底层逻辑的黑炎自爆与虚空坠落中，他凭一己之力充当了全员的人肉护盾。而现在，那惨痛的代价赤裸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左半边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材质丢失”。
原本强健、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和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不断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线框模型。无数狂暴的数据流像失控的血管一样在那层透明的网格下疯狂游走，看起来既令人毛骨悚然，又透着一种诡异而残酷的赛博朋克残缺美。
“还没死透。”江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他甩了甩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马赛克的左手，几块细碎的数据碎片从指缝间掉落，“这破地方的回收机制太烂，连我都消化不了。”
“你……你别动！你的胸口在响！”宋锦鲤指着江野的心脏位置，脸色比刚才看到天塌了还要难看，“那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要炸了！”
不需要宋锦鲤提醒，所有人都能听到那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沉稳有力的搏动声。
那是一种极度尖锐、高频的刺耳啸叫，就像是一块因为严重过载、即将烧毁的高端显卡发出的悲鸣。每一次啸叫，江野胸口那颗黑色的核动力心脏就会爆闪出一团刺眼的红光，将周围昏暗的数据废墟照得忽明忽暗。
“核心过载了。”桑甜盯着那颗仿佛下一秒就会发生核爆的心脏，语速极快地判断道，“为了对抗归零者的抹除，你强行超频了你的能量源？江野，你现在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必须马上散热！”
“散热？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假的，哪来的散热？”江野冷笑一声，那是属于战神的、即便濒临崩溃也绝不低头的狂傲，“只要能动就行。”
“不行！你这样下去会数据崩溃的！”宋锦鲤急了，处于本能的关心，他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江哥！我扶你一把，赶紧坐下歇……”
“别碰我！”江野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就在宋锦鲤的手指触碰到江野右肩那片尚且完好的皮肤瞬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高压静电瞬间爆发，宋锦鲤整个人像是被电击枪击中了一样，浑身剧烈抽搐，头发“刷”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甚至还能看到几缕黑烟从头顶冒出。
“啊啊啊啊——我看……看见太奶了……”宋锦鲤口吐白沫，被弹飞了两米远，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抽搐。
“我都说了，别碰我。”江野皱着眉，那双依然燃烧着黑火的眼睛里并没有责怪，只有对自身状态的厌恶，“我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漏电高压包，全身的数据都在溢出。”
“宋锦鲤！你没事吧！”林晓晓赶紧跑过去查看那个倒霉蛋。
桑甜则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江野。她能看到江野的线框左腿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机体即将崩解的征兆。
“你还要撑多久？”桑甜问，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哪怕作为队友也依然保持的理智，“你的材质丢失正在蔓延，再过十分钟，你整个人就会变成一堆乱码。”
“十分钟？足够了。”江野猛地抬起头，那双黑炎缭绕的眸子成为了这片灰暗废墟中最亮的光源。
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刺入自己那正在啸叫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林晓晓尖叫。
“锁住它。”
江野咬着牙，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他竟然硬生生地将那狂暴的数据流按回了体内。
“给我……锁死！”
随着他一声低吼，那刺耳的显卡啸叫声被强行压制了下去，变成了低沉而危险的嗡鸣。他凭借着一股“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揍一顿”的狂怒执念，强行更改了自己的底层设置，将即将崩溃的数据包死死锁住。
一声清脆的如同机械落锁的声音响起。江野身上的蓝光收敛，虽然那半边身体依然是恐怖的线框和马赛克，但他站直了。
不再摇晃，不再颤抖。
他就像是一张虽然已经烧毁了一半、核心电容爆浆，却依然在强行渲染着4K画面的顶级损坏显卡。
“还能走吗？”桑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废话。”江野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浊气，迈开那条线框左腿，一步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背对着众人，那残破却宽阔的背影，在这光怪陆离的乱码世界里，撑起了一道绝对的安全防线。
“跟紧了。”江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不管是BUG还是病毒，只要敢挡路，我就把它们拆成零件。”
“这才是我们的战神嘛。”宋锦鲤顶着爆炸头爬了起来，虽然还在哆嗦，但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哪怕是一张坏掉的显卡，那也是RTX 4090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