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下水道交响曲

林忘尘的屁股精准卡在了生锈的爬梯横杠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往黑黢黢的管道里滑。秃毛狗的热乎哈气喷在后脖颈上，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掉进了宠物店烘干箱。
"这特么是下水道还是化粪池？"吴病捏着鼻子瓮声瓮气，手里的防水手电筒晃过墙壁上斑驳的苔藓，照出几串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西夏文。
孟老七踹了脚扑腾水花的黑狗："二十年前这儿是防空洞，后来改的下水系统。"他烟袋锅的火星子溅到水面，突然"滋啦"爆出团蓝火，惊得秃毛狗窜起来咬了林忘尘的裤腰带。
"七爷您这狗是属皮皮虾的吧？"林忘尘提着裤子摸到腰间震动，掏出来个正在倒计时的防水表——弩箭上绑着的那块，“卧槽还剩三分钟！”
四人一狗在齐腰深的污水里狂奔，手电光乱晃着扫过管壁。林忘尘突然瞥见某块青砖上刻着熟悉的莲花纹，跟他家宠物美容室墙上挂的铜镜背面一模一样。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整条下水道突然响起编钟声。
“铛——”
污水瞬间退潮般消失，露出铺满铜钱的甬道。吴病脚底打滑摔了个狗啃泥，抬头时手电筒正照见头顶倒悬的陶罐群，每个罐口都封着张黄符，符纸上的朱砂咒文正往下滴血。
"这是唐代的厌胜术！"孟老七的烟袋锅抖得火星四溅，“快闭…”
"闭你大爷！"林忘尘抄起秃毛狗当盾牌，"这玩意儿比美团外卖还准时！"倒计时跳到00:59的瞬间，所有陶罐同时炸裂，涌出成千上万只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甲虫，振翅声像是开了满格震动的洗衣机。
吴病边跑边掏酒精喷雾："试试物理超度！"喷出去的液体被孟老七的烟头点燃，火焰顺着虫群烧出条火龙。焦糊味里混着烤红薯的香气，林忘尘抽着鼻子摸到块凸起的铜砖：“这纹路…胖墩儿屁股上也有！”
他猛地按下铜砖，侧壁轰然洞开个暗门。四人滚进去的瞬间，虫潮被突然闭合的石门截断。黑暗中响起机括转动的咔嗒声，墙上磷火逐次亮起，照出条斜向下延伸的汉白玉台阶。
"你们林家祖上是属鼹鼠的吧？"吴病瘫在地上喘气，“防空洞里挖唐墓？”
林忘尘盯着台阶扶手上熟悉的柯基犬浮雕，后槽牙有点发酸：“我现在怀疑我太爷爷可能是个穿越的宠物美容师…”
秃毛狗突然对着台阶深处狂吠。孟老七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烟袋锅照亮的墙壁上浮现出血色卦象。林忘尘摸出骨灰盒里的帛书，发现浸水后的丝帛显出新路线——终点标着个狗爪印。
"这特么是盗墓还是宠物寻宝？"他抬脚踹了下秃毛狗的屁股，“狗肉火锅和荣华富贵，你选哪个？”
狗爪拍在汉白玉台阶的瞬间，整条通道突然倾斜成四十五度。四人尖叫着滑向深渊，林忘尘的工牌甩出去砸在墙上，照出幅正在流动的壁画：武周时期的林氏先祖牵着条三头犬，正在给女帝的镇墓兽修剪指甲。
"你们家业务挺广啊！"吴病在风声中嚎叫，“给神兽做美甲？”
林忘尘的屁股擦着火星子落地时，眼前是座由狗头金垒成的祭坛。九尊缺胳膊少腿的青铜兽首围成圈，每个兽嘴里都叼着半截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口雕满春宫图的石棺。
"这是镇墓兽的惩戒棺。"孟老七的烟袋锅敲了敲棺盖，“里面关着当年修墓的…”
棺盖突然炸飞，蹦出来个穿JK裙的粽子。林忘尘的剪刀手比脑子快，"咔嚓"剪断了对方脖领上的蝴蝶结。女粽子愣在原地摸了摸空荡荡的领口，突然捂着脸跑回棺材"砰"地盖上了盖子。
"…工匠家属。"孟老七的烟袋锅僵在半空。
吴病颤巍巍举起手机：“刚那粽子的美瞳是灰色的…”
"这时候还管什么美瞳！"林忘尘扒着棺材缝往里瞅，“她脖子上挂的玉坠跟我家胖墩儿的狗牌一模一样！”
骨灰盒突然自己弹开，泛黄的族谱浮到半空。林忘尘曾祖父的名字旁边画着只戴玉坠的柯基犬，标注写着"戊戌年镇西将军"。秃毛狗突然人立而起，爪子拍在某个兽首的眼珠上。
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个堆满竹简的密室。林忘尘捡起片散落的木牍，上面画着幅解剖图：三头犬的胃囊里藏着半块虎符，旁边注解写着"武瞾授意，林氏封存"。
"你祖宗给武则天当宠物医生就算了，"吴病扒拉着竹简上的象形文字，“还兼职军火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得众人一哆嗦。林忘尘摸出泡水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死鬼老爹"的来电。他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阴恻恻的童声唱着：“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这特么是恐怖片还是云南山歌？"林忘尘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吴病突然指着密室顶部的壁画：“这画的是不是宠物殡葬流程…哎你踹我干嘛？”
"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林忘尘抄起宠物电推剪爬上供桌，“当年祖宗能给镇墓兽修脚，今天我就能给这破机关剃个头！”
电推剪怼上壁画的瞬间，整间密室开始高频震颤。九尊兽首齐刷刷转向西南，锁链崩裂声中，石棺底下升起座青铜秤。秤盘上摆着把生锈的宠物美容剪，另一端坠着块刻满星图的陨铁。
"这是要玩等价交换？"孟老七的烟袋锅敲了敲秤杆，“你们林家祖传的…”
林忘尘已经把自己工牌扔了上去：“充五百送护理，办卡打八折！”
青铜秤突然发出声悠长的狗叫，地面裂开条倾斜的滑道。四人再次体验自由落体时，林忘尘看见秤盘上的美容剪变成了父亲临终前用的那把——刃口还沾着给雪纳瑞剪指甲时崩出的豁口。
"欢迎来到宠物殡葬服务VIP通道…"电子女声在黑暗中响起，惊得吴病一肘子怼在林忘尘腰眼上：“你们家祖坟还带智能语音？”
滑道尽头是间摆满陶俑的环形墓室。每个陶俑怀里都抱着只动物尸骸，从孔雀到蜜袋鼯应有尽有。林忘尘的宠物止吠器突然自动开机，播放起《学猫叫》的DJ版。
"这特么是宠物主题乐园吧？"他踹了脚正在嗅陶俑的秃毛狗，“你前世是不是在这儿办过年卡？”
孟老七的罗盘突然指向某尊抱着黑猫的陶俑："坎位生门！"吴病刚要伸手去摸，林忘尘的剪刀已经"咔嚓"剪断了陶俑的胡子：“让你丫cosplay无脸男！”
陶俑炸开的瞬间，墓室顶部垂下无数拴着铃铛的红绳。林忘尘抓住根红绳荡出去，裤兜里掉出的宠物零食洒了满地。抱着蜜袋鼯的陶俑突然集体转身，眼窝里射出追光似的绿芒。
"他们是不是饿了？"吴病边跑边往地上撒猫薄荷，“试试精神攻击！”
林忘尘荡到最高点时，突然看见主墓室门楣上刻着行小字：林氏第三十七代美容总监之位。他摸出泡发的帛书拍在门环上，青铜门吱呀开启的瞬间，身后传来傩面人沙哑的嘶吼：
“把虎符交出来！”
秃毛狗突然窜出去抱住某人的小腿，林忘尘趁机甩出宠物牵引绳勒住对方脖子："你们反派能不能换句台词？"他拽着绳子转圈，“知不知道我家泰迪一天听八遍这句！”
青铜门轰然闭合的刹那，林忘尘看见父亲常用的那柄美容剪插在供桌上，刃口正指向壁画里武则天脚下的三头犬——犬牙上套着个玉环，和他胸前挂的吊坠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