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宠物店长

黑龙鳞片刮起的沙尘暴糊了文物局车队满窗泥点子。林忘尘骑在龙脖子上，看着地中海发型的宠物店长从越野车天窗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的不是宠物美容剪，而是把锃亮的92式手枪。
"小林！你屁股底下那条是哈士奇染色的吧？"店长顶着呼啸的狂风喊话，领带糊在脸上像条上吊的粉红章鱼，“上个月给雪纳瑞剃毛多收两百块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吴病死死搂着龙脖子上的逆鳞，牙齿打颤得能敲出《忐忑》的节奏：“你们宠物店还教骑龙？”
黑龙突然甩尾撞飞三辆越野车，林忘尘顺手抄起飘在空中的警用对讲机："老板！这龙有狂犬病！快把咱店里那个最大号的伊丽莎白圈扔过来！"说着抡圆胳膊把对讲机砸向龙角，金属碎片在鳞片上擦出一串绿色火星。
地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二十六个篆体字从地底钻出，在空中拼成血淋淋的八卦图。文物局的车队像下饺子似的往裂缝里掉，店长抓着车门把手荡秋千似的悬在半空，西裤裆部"刺啦"裂开道口子。
"林氏小儿！"墓道里传来老者的咆哮，声波震得戈壁滩上的骆驼刺集体跳起踢踏舞，“用镇龙剪剪断坤位！”
林忘尘摸出别在后腰的青铜剪，刃口上的饕餮纹突然活了似的开始啃他手指头。"你他妈属狗的啊？"他甩着手腕把镇龙剪抛给吴病，“快给这玩意儿喂点辣条！”
吴病手忙脚乱从防水袋里掏出包卫龙，镇龙剪"咔嚓"咬住辣条瞬间安静如鸡。当剪刃触碰到八卦图的坤位时，整片戈壁突然响起万千铁链崩断的铮鸣。黑龙哀嚎着化作黑雾钻回地底，三人呈叠罗汉姿势摔进某辆越野车的后备箱。
"解释解释？"店长提着裂裆的裤子，从胸罩里摸出个摸金符拍在仪表盘上，“老子潜伏宠物店三年，天天闻着狗尿味等你家祖传的镇物现世，结果你拿它给柯基剪屁股毛？”
林忘尘从安全气囊里拔出脑袋，顺手扯了截警用防弹背心擦鼻血：“您要不把假发片戴正了再说话？地中海反光晃得我脑仁疼。”
后视镜里突然闪过几道黑影。五辆改装路虎碾着骆驼刺包抄而来，车顶架着的不是重机枪，而是喷着"文物勘探"字样的洛阳铲发射器。吴病扒着车窗数了数铲头上的铭文，脸色比吃了屎味的辣条还难看：“是境外那帮偷龙气的孙子！他们铲子上刻的是反向镇龙咒！”
车队猛然加速，后备箱里的考古仪器叮咣乱跳。某台碳十四检测仪突然亮起红光，显示屏上滚动着血色篆字：申时龙抬头，亥时鬼剃头。
"完犊子！"店长猛打方向盘避开飞来的洛阳铲，“今天是中元节！龙脉阴气倒灌的时候！你们刚才是不是动过武则天的梳妆匣？”
林忘尘和吴病对视一眼，同时从裤裆里掏出个镶满珍珠的鎏金匣子。匣盖上的鸾鸟突然转动眼珠，吐出截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珍珠。"卧槽这玩意儿刚才还没长舌头！"林忘尘甩手就要扔出车窗，被店长一个漂移甩进副驾驶座。
"这是武瞾用宫女天灵盖磨的养颜盒！"店长扯开领口露出满背的钟馗捉鬼图，“快用镇龙剪撬开第三层暗格！里头有则天大帝的姨妈巾能镇邪！”
吴病吓得把手缩回防水袋：“你们摸金校尉的祖师爷是不是变态啊？”
境外车队突然发射出数十把旋转洛阳铲，铲头在空中组合成巨型蜈蚣扑来。林忘尘咬牙撬开妆奁第三层，抓出块泛黄布帛塞进车载点烟器。青烟腾起的刹那，整条公路突然浮现出唐代长安城的虚影，朱雀大街的石板路直接把改装路虎颠成了蹦蹦车。
"你烧的是《推背图》残卷！"吴病痛心疾首地捶打座椅，“去年香港拍卖会拍了2.3亿啊！”
"少废话！"林忘尘把燃烧的布帛塞进奶茶杯扔向车后，“请则天大帝喝古茗！”
布帛灰烬在空中凝成凤冠霞帔的女人虚影，抬手就把洛阳铲组成的蜈蚣拍成了金属面条。境外车队慌忙转向，领头的车一头栽进突然出现的唐代护城河遗址，车载音响还在播放《最炫民族风》。
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车载电子钟显示17:29，戈壁滩却黑得如同子夜。后视镜里，二十六个篆字从地底渗出，在空中拼成滴血的"亥时"二字。吴病背包里的罗盘突然爆裂，碎片在车厢里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
"鬼剃头…"店长猛踩刹车，“全员闭眼！谁看见阴兵借道谁就得给阎王当美甲师！”
林忘尘捂住眼的瞬间，车窗外传来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冰凉的雾气渗进车厢，有黏腻的东西擦着他耳朵滑过，留下股墓土特有的腥甜味。吴病的防水袋突然自动打开，吃剩的辣条包装袋在空中拼出"死"字。
"你他妈倒是拼个全家桶啊！"林忘尘闭着眼摸到镇龙剪，凭感觉朝雾气最浓处剪去。金属相撞的火星在眼皮上投映出千军万马的影子，某个冰凉的东西"啪嗒"掉在他大腿上。
偷偷睁眼的吴病发出公鸡打鸣般的尖叫：“人手！还在比中指！”
阴兵过境的声响突然消失，林忘尘踹开车门，看见柏油路上密密麻麻嵌着无数朝中指天的手骨。店长掏出个青铜铃铛猛摇：“这是镇龙人死前的诅咒！你们林家祖宗在骂不肖子孙呢！”
远处突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秃毛狗叼着半截镇龙剪穿过手骨丛林，狗爪每踏一步，就有具无头尸从地底钻出。吴病哆嗦着翻开族谱：“这些尸体穿的是各个朝代的镇龙服…林忘尘你们家每代人都被做成了活桩！”
林忘尘突然抢过店长的枪，对着自己太阳穴比划：“老子这就下去问问祖宗，给狗剪指甲怎么就成不肖子孙了？”
"你他妈冷静！"店长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镇龙剪缺的最后一截在贺兰山主峰！那里有则天大帝留给你们林家的…”
枪声突兀响起。
子弹擦着林忘尘的裤裆射入地面，击碎了某块刻着"林氏第三十八代"的腿骨。所有无头尸突然齐刷刷转向西北方，从胸腔里发出类似二胡断弦的悲鸣。秃毛狗吐出口中的青铜碎片，上面清晰可见"神功元年敕造"的铭文。
"神功元年…"吴病突然掏出个泡面调料包，“则天大帝晚年改元神功，同年诛杀术士明崇俨——你们家族谱第三十七代正好缺了名字！”
林忘尘望着西北方隐约浮现的雪山轮廓，突然想起父亲临终时塞给他的棒棒糖纸上，用糖渍画着的正是这座山峰。他舔了舔突然发甜的虎口，在二十六个滴血篆字的环绕中，听见自己说：
“老板，这次出差能给报销羽绒服不？柯基犬的伊丽莎白圈太不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