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眸光微动:
“您见过它?”
巫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竟是一块泛黄的骨片,骨片上刻着诡异的符文。
“这是巫王墓的‘引路骨’,历代巫医传承,就是为了镇住它的魂。”
巫医将骨片推到齐墨面前,
“你们身上带着它的东西,它不会放过你们。”
齐墨盯着骨片,心中了然。巫医所说的“东西”,恐怕就是那把青铜钥匙。
“有办法摆脱它吗?”
黎若问。
巫医摇头:
“除非你们把东西还回去,或者……彻底毁了它。”
齐墨和黎若对视一眼。钥匙不能还,更不能毁——它是找到长生秘术的关键。
“没有第三种选择?”
齐墨沉声问。
巫医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说巫王生前留下六把钥匙,集齐后,可开启长生之门。但如果六把钥匙分散,它的魂也会被分割,无法完全苏醒。”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找到其他钥匙,就能压制它?”
黎若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巫医点头:
“但其他钥匙在哪,没人知道。”
齐墨握紧拳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陈远山背后的组织一定知道其他钥匙的下落,而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剩下的钥匙。
——
夜深了。
黎若的毒暂时被压制,但巫医警告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毒的方法,否则毒性迟早会复发。
两人被安排在寨子边缘的一间竹楼休息。竹楼简陋,但总算有了片刻的安全。
黎若靠在窗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低声道:
“你觉得巫医的话可信吗?”
齐墨坐在火塘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青铜钥匙:
“半真半假。”
“怎么说?”
“他确实知道巫王的事,但隐瞒了一些东西。”
齐墨抬眸,目光锐利,
“比如,他为什么会有‘引路骨’?”
黎若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他和巫王墓有关系?”
“不止。”
齐墨冷笑,
“他提到‘六把钥匙’时,眼神不对。我怀疑,他知道其他钥匙的下落。”
黎若心头一跳:
“那我们……”
“明天再试探。”
齐墨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
“今晚小心点,我总觉得这寨子不对劲。”
黎若点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夜风穿过竹楼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仿佛某种低语。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声忽远忽近,衬得夜色愈发诡谲。
齐墨靠在门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始终竖着,警惕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齐墨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短刀上。
脚步声停在竹楼外,随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有人在门外放下了什么东西。
齐墨示意黎若别动,自己悄无声息地靠近门边,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地上放着一只竹编的小筐,筐里赫然是一颗新鲜的、还在滴血的山鸡头。
鸡头的眼睛被挖去,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他们,仿佛某种警告。
齐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滇南一带的古老习俗——血眼祭。
意味着,他们被标记了。
齐墨站在滇南边境的破旧招待所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窗外雨势渐大,雨水顺着斑驳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将远处起伏的山影模糊成一片暗青色的轮廓。
黎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诡异的红痕——形如蛇眼,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像是某种古老的烙印。
“这玩意儿……真的会要命?”
她声音有些发紧。
齐墨没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三天前,他们从蛇冢死里逃生,但那个所谓的“血眼祭”却像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们。
“滇南的老猎户说,被标记的人活不过七天。”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
“除非找到下咒的人,或者…”
“或者什么?”
“找到能解咒的东西。”
齐墨掐灭烟头,转身从背包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陈远山在蛇冢里提到的’巫咸遗册’,可能是关键。”
黎若皱眉:
“又是陈远山…那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长生。”
齐墨冷笑,
“他以为集齐六处秘葬就能找到秦始皇的不死药,却不知道这些墓里埋的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窗外突然炸响一道惊雷,电光将房间照得惨白。就在这一瞬,齐墨敏锐地注意到窗玻璃上——映出的不止是他们两人的倒影。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贴在他身后的墙上。
齐墨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墙面。但空气中残留的腐朽气息告诉他,那不是错觉。
“怎么了?”
黎若警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它跟来了。”
齐墨盯着墙面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渍,形状酷似一只伸开的手掌,
“血眼的诅咒…已经开始生效。”
黎若手臂上的红痕突然刺痛起来,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意思是…”
“我们没时间了。”
齐墨抓起外套,
“必须赶在陈远山之前找到下一处秘葬——邙山鬼冢。”
雨幕中,一辆老旧的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山路。车灯照亮前方若隐若现的盘山公路,像一条蜿蜒的巨蛇,将他们引向更深处的迷雾…
雨越下越大,吉普车的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摆动,却仍赶不上雨水倾泻的速度。齐墨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副驾驶的黎若盯着导航,屏幕上的路线在山区信号断断续续的情况下时隐时现。
“再往前就没路了。”黎若皱眉,“导航显示前面是片老林子,车开不进去。”
齐墨没说话,只是放慢车速。车灯穿透雨幕,照出前方泥泞的山路和两侧黑压压的树林。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山丘轮廓——邙山。
“陈远山的人肯定已经到前面了。”黎若压低声音,“我们得小心点。”
齐墨点头,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树丛旁。两人迅速收拾装备,背包里装着必要的工具:手电、匕首、防水布、绳索,以及那本从蛇冢带出来的残破笔记。
下车时,雨水立刻打湿了肩膀。黎若拉紧冲锋衣的帽子,手臂上的红痕仍在隐隐作痛。齐墨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但眼神沉了几分。
“走。”他简短地说。
两人踩着泥泞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林子深处前进。雨声掩盖了脚步声,但齐墨仍保持着高度警惕。邙山自古就是墓葬聚集地,民间传说这里阴气极重,尤其是雨夜,常有游魂野鬼出没。
“你信这些吗?”黎若突然问。
“信不信不重要。”齐墨头也不回,“重要的是,别死在这儿。”
黎若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穿过一片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石碑,半截埋在土里,碑文早已风化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冢…禁入…”。
“就是这儿了。”齐墨蹲下身,用手抹去石碑上的泥土,露出下方一道浅浅的刻痕,形似蛇眼。
黎若手臂上的红痕突然刺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它在反应…”
齐墨眼神一凛:“墓门就在附近。”
两人沿着石碑后的山壁搜寻,很快发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拨开植被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甬道入口,阴冷的空气从里面渗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齐墨打开手电,光束照进甬道。墙壁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有些像是古篆,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
“这些符号…”黎若凑近观察,“和蛇冢里的很像。”
“同源。”齐墨简短道,“都是秦代方士的手笔。”
两人小心地进入甬道。地面湿滑,长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墓室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青铜鼎,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旁散落着几具白骨,姿势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有人来过。”黎若低声道,“而且没走出去。”
齐墨没回答,目光落在鼎内——里面盛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即便过了千年,仍未完全干涸。
“血祭。”他冷声道,“看来陈远山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墓室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绷紧神经。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齐墨,你果然来了。”
齐墨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墓室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陈远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摆上沾着泥水,显然也是冒雨赶来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果然来了。”陈远山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戏谑,“比我预计的还快。”
齐墨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黎若挡在身后。黎若的手臂仍在隐隐作痛,那道红痕在进入墓室后愈发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别紧张。”陈远山摊开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黎若冷声问,“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
陈远山笑了笑,目光落在墓室中央的青铜鼎上:“为了它。”
齐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尊青铜鼎静静地立在石台上,鼎身的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鼎内的液体微微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搅动。
“血祭已经开始了。”陈远山缓步走向青铜鼎,“你们来得正好,可以亲眼见证。”
“见证什么?”齐墨沉声问。
“长生。”陈远山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真正的长生之术。”
黎若皱眉:“你疯了?这东西邪门得很,根本不是人能碰的!”
陈远山不以为意,伸手抚过鼎身的符文:“你们不懂。这鼎里的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活水’。”
“活水?”齐墨眼神一凝。
“传说中,秦始皇派徐福东渡寻找不死药,徐福带回的并非仙丹,而是一种特殊的液体——活水。”陈远山解释道,“只要以特定的方式祭祀,活水就能让人获得长生。”
“所以你在蛇冢里设局,引我们来这里?”齐墨冷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