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蓬莱鬼船

他看向陈伯：“您知道齐家和徐福……有什么关系吗？”
陈伯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齐家……是徐福的后人。”
“什么？！”林小七和张九指同时惊呼。
齐墨却显得异常平静，似乎早已猜到。
陈伯继续道：“当年徐福东渡前，曾留下血脉，世代守护他的秘葬。而齐家……就是其中一支。”
“所以我的血能打开秘葬……”齐墨低声道。
“不仅如此。”陈伯看向他，眼神复杂，“你的血……还能唤醒徐福。”
——
夜更深了。
三人离开茶馆时，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林小七裹紧外套，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齐哥，接下来怎么办？”她小声问。
齐墨看向远处的夜空，眼神坚定：“去蓬莱。”
“蓬莱？”张九指皱眉，“那可是徐福的老巢，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是徐福的老巢，所以‘轮回符’一定在那里。”齐墨淡淡道，“而且……我们没得选。”
林小七咬了咬唇：“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齐墨看向她，“你怕吗？”
林小七摇头，眼神坚定：“不怕。”
张九指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
齐墨没再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夜空。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夜风卷着潮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齐墨站在码头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蓬莱岛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蛰伏在深海中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林小七裹紧了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桃木钉。她从小跟着爷爷学风水术数，见过不少邪祟，但这次不一样——他们要面对的，是活了上千年的徐福。
张九指叼着烟，眯眼看向远处的渔船，低声嘟囔：“这船……不太对劲。”
齐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艘老旧的木船，船身斑驳，船头的灯笼泛着惨白的光，在风中微微摇晃，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船家！”张九指喊了一声。
船上无人应答，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
林小七皱了皱眉：“没人？”
齐墨没说话，径直朝船走去。船板在他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他伸手推开船舱的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船舱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煮茶。
“客人来了？”那人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齐墨盯着他的背影：“去蓬莱？”
“蓬莱……”那人低笑一声，“那地方，活人去不得。”
“我们非去不可。”齐墨淡淡道。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发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那就……上船吧。”
林小七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人的眼神让她浑身发冷。
张九指掐灭烟，低声对齐墨道：“这老东西不对劲，小心点。”
齐墨点头，率先踏入船舱。
——
船缓缓驶离码头，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岸边的灯光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船舱里，老人慢悠悠地煮着茶，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药草味。
“喝点茶吧，驱寒。”老人将茶推到三人面前。
林小七没动，只是盯着茶碗里漂浮的黑色渣滓，那东西……像是某种晒干的虫子。
齐墨也没碰，直接问道：“你去过蓬莱？”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去过……很多次。”
“岛上有什么？”张九指眯眼问。
老人没回答，只是低头搅动着茶壶，半晌才幽幽道：“岛上有座庙……庙里供着神仙。”
“神仙？”林小七皱眉。
“是啊……”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长生不死的神仙。”
船舱里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林小七的指尖微微发麻。
齐墨盯着老人：“徐福？”
老人突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你知道他的名字……看来，你们也是去找他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九指沉声问。
老人没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舱角落，掀开一块破旧的帆布——下面赫然是一口棺材！
漆黑的棺木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和林小七在古籍上见过的镇魂符一模一样。
“这是……”林小七瞳孔微缩。
老人抚摸着棺材，低声道：“这是给你们的。”
“什么意思？”齐墨冷声问。
老人转头看向他，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徐福在等你们……等你们的血，打开最后的门。”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
林小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张九指一把扶住她，低喝道：“怎么回事？！”
老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到了……”
——
船停了。
浓雾中，一座荒岛的轮廓渐渐清晰。岛上树木枯槁，枝干扭曲，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干枯手臂。
齐墨第一个跳下船，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脚下的沙粒中似乎掺杂着某种黑色的碎屑，像是……烧焦的骨头。
林小七跟在他身后，低声道：“这地方……阴气太重了。”
张九指环顾四周，脸色凝重：“岛上连只鸟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老人站在船头，幽幽道：“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到庙里……记住，天亮之前必须回来，否则……”
他没说完，只是咧嘴一笑，转身回了船舱。
齐墨没理会他，径直朝岛内走去。
——
穿过一片枯树林，前方出现了一条石板路，路两旁立着残缺的石像，有的没了头，有的断了手，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表情都扭曲痛苦，像是在经历某种折磨。
林小七越走越心惊，这些石像……不像是人造的，倒像是活人被硬生生变成了石头。
路的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庙宇。庙门半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张开的巨口。
齐墨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长生引”和“不死印”两枚血玉。玉上的符文微微发亮，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最后一枚‘轮回符’就在里面。”他低声道。
张九指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进去吧，小心点。”
三人踏入庙门，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庙内空间不大，正中供着一尊神像——那是一个身穿古袍的男子，面容模糊，但嘴角却诡异地翘起，像是在笑。
神像前的供桌上，放着一枚血玉。
“轮回符……”林小七屏住呼吸。
齐墨刚要上前，供桌上的血玉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与此同时，整座庙宇开始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张九指大喊，“快退！”
但已经晚了——
神像的双眼突然睁开，露出两颗血红的眼珠！
“齐家的小子……”神像的嘴缓缓张开，发出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齐墨浑身紧绷，死死盯着神像：“徐福？”
神像低笑：“是我……也不是我。”
供桌上的血玉缓缓浮起，悬浮在半空中，与齐墨手中的两枚血玉产生共鸣，三枚玉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你的血……是最后的钥匙。”神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打开门……让我回来……”
林小七猛地拽住齐墨的胳膊：“齐哥！别过去！”
但齐墨却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一步步朝神像走去。
张九指咬牙冲上前，铜钱剑直刺神像的咽喉！
“铛——！”
铜钱剑刺中神像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钢铁，直接断成两截！
神像抬手一挥，张九指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张叔！”林小七惊呼一声，刚要过去，脚下却突然一软——
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的泥沼，她的双腿正缓缓下沉！
“小七！”齐墨猛地回头，想要拉她，却被神像的力量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神像的笑声回荡在庙内：“没用的……你们逃不掉……”
血玉的光芒越来越盛，整座庙宇开始崩塌，碎石不断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齐墨突然咬牙，猛地将手中的两枚血玉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血玉碎裂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骤然爆发！
神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红的双眼开始崩裂：“不——！你怎么敢——！”
地面剧烈震动，血色的泥沼迅速退散，林小七踉跄着爬出来，张九指也挣扎着站起身。
齐墨喘着粗气，盯着逐渐崩裂的神像：“徐福……你回不来了。”
神像的面容彻底扭曲，声音变得歇斯底里：“齐墨！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我的魂魄不灭……终有一天……”
话音未落，神像轰然崩塌，化作一堆碎石！
悬浮在半空的“轮回符”血玉也失去光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
庙宇的震动逐渐停止。
林小七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结……结束了？”
张九指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妈的……差点交代在这儿。”
齐墨弯腰捡起血玉的碎片，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
三人踉跄着走出庙门，发现外面的枯树林不知何时已经燃起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远处，那艘渔船依然停在岸边，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老人站在船头，远远地望着他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林小七心头一颤：“那老头……到底是谁？”
齐墨摇头：“不重要了。”
三人登上船，老人一言不发，调转船头驶离蓬莱岛。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浓雾中。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船靠岸了。
老人站在船头，幽幽道：“你们运气不错。”
齐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下船。
林小七和张九指跟上，三人走出几步后，林小七忍不住回头——
那艘船……消失了。
码头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见鬼了……”张九指喃喃道。
齐墨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朝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
“结束了。”他轻声道。
林小七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齐哥，接下来去哪儿？”
齐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回家。”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码头，朝阳的光晕洒在三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齐墨望着远处消失的渔船，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来。他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一路走来，不信也得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