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财神POS机

城西财神庙的朱漆大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门环上挂着的电子功德箱闪着幽幽绿光。卿若然蹲在马路牙子上嗦完最后一口豆浆，塑料杯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溅起片打着旋的纸钱。
"看见没？"她指着功德箱二维码旁边贴着的"支持花呗"小纸条，“这届财神爷绝对开过网店。”
寒乾的金丝缠住飘来的纸灰，在晨光里捻成个铜钱形状：“辰时三刻，聚宝盆倒水。”
卿若然蹦起来拍掉运动裤上的香灰，突然被个穿貂皮的大妈撞个趔趄。大妈怀里的电子莲花灯滋啦冒火花，边跑边嚎：“夭寿哦！求的财神像变成钟馗啦！”
庙门口的石狮子突然震了下，卿若然分明看见左边那只眨了眨眼。她摸出五帝钱往狮子嘴里一塞，听见牙缝里传出声饱嗝。
"貔貅扮石狮？"她揪着狮子胡须晃了晃，“您这cosplay够下血本啊！”
石狮子突然张开嘴，吐出口黑水。卿若然跳着脚躲开，看见黑水里泡着张湿漉漉的财神卡，卡面印着赵公明戴墨镜比耶的手绘头像，底下还有行小字：扫码立享八折财运。
寒乾的竹棍点在地面青砖缝里，金丝顺着水痕游向正殿。卿若然跟着窜上台阶，差点被涌出来的香客撞翻。人群中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格外眼熟，手里攥着的黄符正滋滋冒黑烟。
"老王头！"卿若然揪住老头后衣领，“上个月卖我假罗盘的账还没算呢！”
古董贩子缩着脖子赔笑："姑奶奶，我真不知道那罗盘是慈禧马桶圈改的…"他突然压低声音，“您看这庙里…”
话音未落，正殿里传来"咣当"巨响。卿若然扒着门框探头，看见两米高的财神像正在供桌上跳踢踏舞，金元宝哗啦啦往下掉，砸得香炉东倒西歪。有个戴金链子的老板跪在蒲团上疯狂扫码：“财神爷！我再充个648！”
"好家伙，抽卡游戏都整上了？"卿若然摸出手机对准财神像，“这段拍下来够我涨粉十万…”
财神像突然转头，墨斗画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过来。卿若然手一抖开了美颜特效，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看到财神爷顶着猫耳朵卖萌。
"要死要死！"她蹦到寒乾身后，“寒老板！这尊是活的！”
寒乾的金丝缠住供桌腿猛拽，整张桌子平移半米。财神像踩空瞬间，卿若然抄起签筒当棒球棍挥过去：“全垒打！”
竹签天女散花般炸开，每根都写着"大凶"。财神像轰然倒地，金漆剥落处露出里面青面獠牙的真容。卿若然用鞋尖挑起块金漆：“周慕白这造假技术，不去莆田做鞋可惜了。”
偏殿突然传来孩童尖叫。卿若然踹开吱呀作响的雕花门，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娃娃正在啃供果，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娃娃抬头露出满嘴尖牙，手里的苹果核砸向卿若然眉心。
"食婴鬼装善财童子？"卿若然偏头躲过暗器，甩出红绳铃铛，“你妈妈没教过不能浪费粮食？”
铃铛缠住娃娃脚踝的瞬间，寒乾的金丝刺入它后颈，挑出根生锈的长命锁。卿若然凑近看锁上刻字：“周福贵…周慕白他二大爷？”
"三代血亲炼鬼奴。"寒乾的金丝绞碎长命锁，“他在凑五鬼运财阵。”
后院突然阴风大作，百年银杏树哗啦掉光叶子。卿若然追着片金箔跑到招财井边，看见井口咕嘟咕嘟冒黑水，水面浮着层油光，隐约有张人脸在下面翻白眼。
"寒老板！快来看尼斯湖水怪平替版！"她折了根树枝搅动井水，“这粘度，这质感，至少是地沟油界的爱马仕…”
人脸突然冲破水面，卿若然被溅了满身黑水。她抹了把脸刚要骂街，突然发现井里升起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还端着个POS机。
"赵公明？"卿若然看着对方梳得油光水亮的大背头，“你们天庭搞西装革履文艺复兴？”
财神爷的POS机吐出张电子符：“扫码供奉，支持分期。”
卿若然突然掏出三根电子烟插在井沿：“新型香火，赛博供奉，麻烦给我开个电子发票。”
井水突然沸腾，赵公明的西装开始褪色。寒乾的金丝缠住他手腕：“正神为何助纣为虐？”
"本座被算计了！"财神爷的领带突然变成捆仙索，“周慕白那个鳖孙…在聚宝盆里掺了孟婆汤！”
卿若然用树枝挑起井底淤泥，在青砖上画出个倒置的八卦：“怪不得招财井变散财窟，您这聚宝盆让人倒着装了！”
银杏树根突然拱起，露出个鎏金马桶。卿若然看着马桶盖上雕的貔貅，嘴角抽搐：“周慕白是不是有厕所情结？上回在…”
"金蟾蜍。"寒乾的金丝掀开马桶盖，里面蹲着只被铁链锁住的三足金蟾，“五鬼运财的阵眼。”
卿若然掏出手机对着金蟾拍照：“活体招财蛙，挂闲鱼能卖…”
金蟾突然吐出长舌卷住她手腕，电子功德箱的绿光暴涨。赵公明的POS机疯狂吐纸，每张都是阎王债的欠条。卿若然被拖向井口瞬间，寒乾的金丝缠住银杏树，把整棵古树连根拔起。
"你们敢毁我的摇钱树！"周慕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要让你们穷八辈子！”
卿若然掰开金蟾的嘴，把五帝钱塞进它喉咙："姑奶奶的财运，阎王爷都改不了！"她突然转头冲POS机喊，“财神爷！快给我开个后门！”
赵公明挣开捆仙索，POS机喷出漫天金粉。卿若然在金光里看见无数金线缠成的命盘，抄起供桌上的蜡烛烧向某处：“寒乾！兑位破金！”
寒乾的金丝刺穿倒置的聚宝盆，铜盆炸裂的瞬间，整座财神庙剧烈摇晃。卿若然抱着金蟾滚到香炉后面，看见井水由黑转清，水面浮起个金元宝形状的泡沫。
"五星好评！"她把金蟾塞给赵公明，“麻烦把周慕白的财运转我账上！”
财神爷的POS机突然死机，吐出的账单变成卿若然的电子功德簿。她看着暴涨的阴德值，眼睛笑成月牙：“寒老板！今晚麻辣烫我请…”
话音未落，手机弹出条银行短信。卿若然看着-50000的余额，缓缓抬头望向正在整理西装的男人：“赵公明！你特么给我转的越南盾？”
财神爷的身影在晨光中消散，空中飘来句：“汇率波动，敬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