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油炸鬼

灵堂梁木被油锅热气蒸得咯吱作响，卿若然单手勾着房梁晃荡，运动裤脚扫过沸腾的油面。被辣条金网捞起的小鬼蜷缩成团，符咒在皮下蚯蚓似的蠕动。
"先说好，咨询费每小时八百。"卿若然掏出手机调出收款码，“支持天地银行转账。”
寒乾的金丝在梁木间结成蛛网，灰布唐装被热气掀动。他垂眸看着油锅里沉浮的冤魂：“是往生符。”
小鬼突然抓住卿若然的运动鞋带："姐姐，周老板在城隍庙供着个黑陶罐！"它脖颈的符咒突然发亮，“里面装着…啊！”
油锅轰然炸开热浪。卿若然拽着小鬼腾空翻到供桌后，金条变的尸虫簌簌往下掉。财神抱着金算盘滚进桌底：“要命了！周慕白在远程施法！”
"远程WIFI驱鬼？"卿若然摸出五帝钱往小鬼额头一贴，"这算科技诈骗！"铜钱遇符咒滋啦冒烟，小鬼突然张口咬住她手腕。
寒乾的金丝绞住小鬼喉咙：“它在吞噬追魂印。”
卿若然盯着手背上发光的咒文："好家伙，搁我这偷流量呢？"突然反手扣住小鬼天灵盖，“乾字诀·摸骨算命！”
小鬼头骨在她掌心发出脆响。孟婆的汤勺穿过沸腾的油锅，舀起勺冤魂泼在供桌上：“死丫头，用孟婆汤洗眼睛！”
卿若然偏头躲过滚烫的汤水："您这售后服务太暴力了！"话没说完，瞳孔突然映出密密麻麻的账本残页——小鬼记忆里，周慕白正往黑陶罐里塞进染血的契约。
财神突然惨叫。他西装口袋里的金元宝自动飞向油锅，元宝表面的财神像在高温中扭曲成痛苦表情。卿若然飞扑抓住元宝：“周扒皮连香火钱都抢？”
"是阵眼！"寒乾的金丝缠住元宝，“用香灰…”
卿若然秒懂，扯开元宝倒出金粉。辣条包装袋迎风一抖，混合着香灰的辣条油在供桌画起渡厄符：“天地银行VIP客户在此，尔等欠债还钱！”
符成的瞬间，灵堂地砖裂开蛛网纹。油锅里的冤魂突然排队浮空，化作金光涌向天花板。小鬼趁机挣脱束缚，扑向卿若然手背的追魂印：“周老板说要拿你当…”
寒乾的金丝洞穿小鬼眉心。卿若然看着消散的怨灵咂嘴：“说话说一半，今晚泡面没调料包。”
幻境突然扭曲成漩涡。众人跌回医院停车场，卿若然的小电驴还在冒烟。财神捧着变形的金算盘哀嚎：“我的年度财务报表啊！”
"财务损失找周慕白报销。"卿若然戳了戳寒乾的唐装破洞，“你刚才咳的金粉能追踪不？”
寒乾腕间金丝突然指向东南方：“在祖宅。”
孟婆的汤勺敲在卿若然后脑勺：“追魂印还剩七十二小时发作，你还有闲心管闲事？”
"这叫售后服务。"卿若然掏出根棒棒糖塞进孟婆手里，“您那麻辣烫配方卖给阴间连锁店，三七分账？”
众人吵嚷间，医院外墙突然渗出黑血。卿若然运动鞋底沾到血渍，五帝钱在裤兜里疯狂震动。她摸出铜钱往地上一抛：“坎为水，巽为风…周家二房在搞鬼！”
话音未落，穿孝服的胖婶从拐角冲出，手里捧着的骨灰盒变成浸血的秤砣：“还我老头命来！”
寒乾的金丝缠住秤砣，却在接触瞬间被腐蚀发黑。卿若然拽着他后撤三步：“好家伙，阴间碰瓷升级到物理攻击了？”
财神突然把金算盘往地上一摔："乾元亨利贞！"算盘珠迸溅成金钱雨，打得胖婶连连后退。卿若然趁机抽出消防栓里的水管：“退！退！退！”
高压水柱冲飞胖婶的孝帽，露出底下画着符咒的光头。卿若然吹了声口哨：“周家二房改行当少林寺编外人员了？”
"是移魂咒。"寒乾的金丝在空中织出八卦阵，“本体在…”
"在祖宅厨房腌酸菜呢！"卿若然突然掏出手机导航，“上周送外卖路过，看见他家烟囱冒黑烟。”
孟婆的汤勺突然变大，载着众人腾空而起。卿若然抓着勺柄大呼小叫：“无证驾驶要扣阴间驾照分的！”
夜风裹着纸灰掠过城市上空。周氏祖宅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青黑，院中槐树挂满褪色的招魂幡。卿若然刚落地就踩到个陶罐，罐身刻着"丙申年封"。
"哟，周扒皮还搞年份限定款？"她晃了晃陶罐，“这声儿…装的是铜钱？”
寒乾的金丝刺入罐口：“是牙齿。”
罐子炸开的瞬间，卿若然旋身躲过飞溅的骨渣。数百枚染血的牙齿在地上组成卦象，财神的金算盘突然自动演算起来：“是五鬼运财局！”
"运财局能搞这么埋汰？"卿若然用树枝拨弄牙齿，“这后槽牙都蛀空了，周家祖宗牙口不太行啊。”
正堂门突然洞开，穿长衫的周慕白虚影站在供桌前。卿若然摸出辣条包装袋：“还钱！你二房砸我小电驴的维修费！”
虚影轻笑抬手，供桌上的账本无风自动。寒乾的金丝刚触及纸页，整本账本就化作飞灰。卿若然扑了个空，只抓到片写着"借寿三百载"的残页。
"完犊子，证据灭失。"她转头朝财神伸手，“有没有后悔药？来两斤。”
财神突然指着西厢房：“金蝉在振翅！”
众人冲进厢房时，看见墙缝里渗出金粉。卿若然用五帝钱刮下金粉嗅了嗅：“是香灰…周扒皮在祖宅搞分店？”
寒乾的金丝突然刺穿地板。地砖下传来瓷器碎裂声，卿若然掀开砖块看见个泡在血水里的黑陶罐，罐身缠着写满生辰八字的红绳。
"好家伙，腌入味了都。"她捏着鼻子用树枝挑开红绳，“甲子年…这罐子装了六个甲子？”
罐中突然伸出只枯手，抓住卿若然的手腕就往里拖。寒乾的金丝绞断枯手，追魂印却已变成深紫色。卿若然甩着手跳脚：“碰瓷还带连环套？”
周慕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卿小姐，中元节记得换寿衣。”
"换你个头！"卿若然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车，“姐早加入复活甲预售了！”
孟婆的汤勺突然砸向房梁，震下个贴着黄符的桐木盒。卿若然接住木盒，发现锁孔是北斗七星状：“周扒皮还挺浪漫，搞星座周边？”
寒乾的金丝探入锁孔：“要七种香灰。”
卿若然转头盯住财神：“快，贡献你的头皮屑！”
"是香火灰！"财神捂着金算盘后退，“去城隍庙…”
话音未落，整座祖宅突然剧烈摇晃。卿若然抱着木盒滚到院中，看见槐树的招魂幡全部倒转。寒乾的金丝在空中织成巨网，却拦不住四散的怨气。
"他在声东击西。"寒乾咳着金粉，“追魂印…”
卿若然突然浑身发冷，手背上的咒文蔓延至脖颈。她摸出五帝钱往地上一摔："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铜钱竖着旋转组成人形，竟是缩小版的城隍爷。
"小老儿参见大赦命。"城隍泥塑作揖道，“周慕白借三百阴魂重开典当行，现已逃往…”
卿若然戳了戳泥塑的乌纱帽：“说重点，怎么解咒？”
"需在丙申年七月十五日前，找到他亲手写的绝当契约。"城隍爷的泥手突然指向东南，“但契约藏在…”
泥塑突然炸成粉末。卿若然抹着脸上的泥巴：“你们阴间公务员都这么爱吊胃口？”
寒乾突然拽着她后撤。原先站立处裂开地缝，涌出的血水中浮着个檀木匣。卿若然用树枝挑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根金条，每根都刻着生辰八字。
"这是…七星棺钉？"孟婆的汤勺泛起青光，“周慕白要钉死你的大赦命格！”
卿若然抄起金条掂了掂："足金999？熔了能打三对金镯子。"说着就要往包里塞，被寒乾用金丝缠住手腕。
财神突然指着天空：“金蝉脱壳！”
东南方升起道金光，隐约可见金蝉虚影振翅。卿若然摸出根棒棒糖咬得咔咔响：“周扒皮赶着投胎呢？姐偏要给他搞个延误险！”
夜色浓稠如墨，祖宅飞檐上的镇宅兽眼睛泛着红光。卿若然运动鞋踩过满地纸钱，突然转头朝寒乾伸手：“分点阴寿来用用？”
寒乾腕间金丝缠住她手指：“你会…”
"会讹诈？"卿若然咧嘴一笑，"这叫战略合作。"她突然拽着金丝往前冲，“东南方槐树林，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