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香火赊账

城隍庙的青砖地上还淌着鲛人怨灵的黏液，卿若然蹲在POS机前捏着三炷电子香："扫码支付是几个意思？"她戳着屏幕上跳动的冥币汇率，“您这POS机连的是阎王殿WiFi？”
城隍爷的运动鞋尖踢开滚到脚边的翡翠顶针，神官服里抖出张泛黄的地府通告："二十一世纪要搞数字化香火。"老头掏出手机点开阴间宝APP，“看见没？现在烧纸钱都走线上渠道，你这单算跨国业务要扣20%手续费。”
寒乾倚着开裂的供桌咳嗽，掌心的赦字铜钱正往皮肤里渗。青年脖颈的金纹爬过喉结，在苍白的下颌开出一朵冰蓝火焰花："判官在改生死簿。"他鎏金瞳孔映出供桌上蠕动的墨迹，“周家的因果…还没断。”
仿佛印证他的话，赵公明的金算盘突然炸开。财神爷手忙脚乱地接住迸溅的铜钱，却发现每枚钱眼都嵌着半片鲛人鳞：“完犊子！周老鬼的怨气粘在本君法器上了！”
"领导您这售后服务不行啊！"卿若然揪住城隍爷的神官服腰带，"说好的阴差善后呢？"她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钻出十只青面獠牙的阴差，拘魂索却齐刷刷套在赵公明脖子上。
判官虚影从POS机屏幕里浮出来："经查，财神赵公明在阳间违规放贷…"话没说完就被卿若然用电子香戳散，“你们地府抓壮丁也看KPI？”
寒乾突然拽着她后撤三步。青年竹杖点地激起冰蓝涟漪，祠堂残存的七根梁柱同时浮现血色符咒。符文中游走的金线竟与卿若然手腕残留的命契红线如出一辙，正贪婪地吮吸着满地黏液。
"周家的噬运阵在复活。"寒乾咳嗽着用竹杖划开掌心，金纹血液滴落处腾起白雾，“三百鲛人怨灵…少了一个。”
卿若然猛地转头看向供桌。本该堆着腐烂供果的案台上，巴掌大的鲛人账本精正抱着城隍印打滚，鱼尾拍得青铜钥匙叮当响：“还差…还差周慕雪的眼泪！”
祠堂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五辆贴着"阴间物流"的面包车撞开庙门，戴墨镜的纸人司机举着扫码枪大喊：“尾号1314的往生快递！哪位是寒乾先生？”
寒乾竹杖横在身前刚要动作，卿若然已经蹿到车头："到付还是包邮？"她扒着车窗往里瞧，只见车厢里堆满贴着封条的青花瓷瓮，瓮口溢出的黑气凝成周家族徽。
纸人司机突然撕下半张脸皮，露出里面蠕动的海藻："周老板说…送您上路！"腐烂的指尖弹出十枚翡翠顶针，暴雨般射向卿若然眉心。
"碰瓷还带全家桶？"卿若然抄起POS机当盾牌，顶针撞上屏幕炸出漫天冥币。她趁机踹翻面包车，青花瓷瓮滚落在地，爬出来的竟是三百个迷你版周慕雪！
寒乾的竹杖横扫出冰蓝弧光，迷你周慕雪们却手拉手组成人墙。她们齐声奶气地喊："大姐姐陪我们玩呀～"稚嫩童音中，祠堂地面突然渗出糖浆般的黏液。
"是往生渠的孟婆汤！"城隍爷的运动鞋底亮起八卦纹，“周老鬼把轮回道掺了奶茶配方！”
赵公明顶着拘魂索狂按金算盘："本君算出来了！这些小鬼头是周家历代夭折的…"话没说完就被迷你周慕雪扑了满脸，小东西们啃着财神爷的胡子荡秋千。
卿若然踩着供桌跃到横梁上，帆布包里飞出七枚五帝钱："天官赐福，百无禁忌——"铜钱在半空摆出北斗阵，却见迷你鬼们掏出儿童手表，播放起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
寒乾突然喷出口金血。青年单膝跪地，竹杖上的青铜铃铛裂开细纹："她们在共鸣…"他脖颈的金纹已蔓延到眼尾，“我的阴寿…被共振了…”
"玩阴的？"卿若然甩出红绳缠住寒乾手腕，"姐姐给你整个阳间WIFI！"她咬破指尖在金砖地面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貔貅，抬脚猛踩貔貅屁股：“赵公明！打钱！”
财神爷的金算盘突然暴涨十倍，漫天铜钱如暴雨砸落。迷你周慕雪们欢呼着争抢钱币，卿若然趁机拽着寒乾跳进钱雨中心："碰我瓷是吧？"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来！扫这个！”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小鬼们碰到收款码的瞬间，竟化作青烟钻进手机。屏幕上的阴间宝APP疯狂弹出提示：【收到周慕雪阴债x300，已自动兑换为阳间货币】
"卧槽！"卿若然盯着到账三百万的短信，“原来电子超度真能变现？”
城隍爷的POS机突然发出刺耳警报。老头神官服里钻出十几种地府文书："坏了！周家把命契绑在移动支付系统了！"他抓着卿若然的手机往供桌上摔，“快断开网络！”
为时已晚。祠堂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二维码，每个码眼里都爬出只翡翠顶针。寒乾的竹杖燃起冰蓝火焰，却见顶针们组成个等身镜框，框里映出的竟是阎罗殿景象。
"卿若然——"阎王爷的虚影从镜中踏出，"你涉嫌扰乱阴阳金融秩序…"话没说完就被卿若然用供果砸中脑门，“领导，您抓周老鬼的时候怎么不说扰乱秩序？”
寒乾突然咳着挡在她身前。青年竹杖插入地面裂缝，三百条金纹血线顺着地脉爬上阎王虚影："判官改过生死簿。"他鎏金瞳孔映出虚影袖口的鲛人鳞，“您是假的。”
镜框应声炸裂，飞溅的翡翠碎片在空中组成周家族徽。祠堂房梁突然垂下无数红线，每根都系着个哭嚎的周家先祖魂魄。卿若然手腕残留的命契红线突然暴起，将她拽向族徽中心。
"想要三百万？"族徽中传出周老鬼的狞笑，“拿命来换！”
卿若然在半空翻了个跟头，帆布包里飞出城隍印。她抡圆了印纽砸向族徽："要钱没有，要命…"印纽貔貅突然张嘴咬住红线，嚼得满嘴金火乱溅：“嘎嘣脆！”
寒乾的竹杖趁机插入族徽中心。冰蓝火焰顺着三百条魂魄红线逆流而上，祠堂地底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青年咳着金血轻笑：“找到阵眼了…”
地面突然塌陷。众人坠入冰窖般的地下室，卿若然手机电筒照亮墙上三百幅画像——每幅画中的周家人都捧着一枚翡翠顶针，顶针里封着片鲛人鳞。
"这是周家祠堂真正的地宫。"城隍爷的运动鞋踩碎满地陶罐，“他们用子孙魂魄养鲛人怨气。”
寒乾的竹杖点中最后一幅画像。画中穿长衫的周老鬼突然转动眼珠，手中的顶针掉出张泛黄的当票：“甲子年三月初七，典当鲛人族长生魂，换阳间富贵…”
卿若然突然抢过当票撕成两半："现在老娘要赎回！"她掏出刚到账的手机，“不就是钱吗？三百万够不够？”
地宫剧烈震颤。三百幅画像同时淌出血泪，汇聚成个戴顶针的鲛人虚影。怨灵指着卿若然心口：“我要…大赦命…”
寒乾突然将她拽进怀里。青年冰冷的唇擦过她耳畔："闭眼。"卿若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眉心贴上枚冰凉的赦字铜钱。
金光炸裂的瞬间，她看到不可思议的画面——三百鲛人围着周家货船起舞，船头站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女，正将翡翠顶针戴在鲛人族长指尖。
"原来大赦命是这么用的…"卿若然喃喃自语，腕间突然浮现出与画像中相同的顶针纹路。
寒乾的竹杖在此刻贯穿鲛人怨灵。冰蓝火焰顺着地脉烧尽画像，青年咳着血沫轻笑：“周家的局…破了…”
"破个鬼！"卿若然突然指着重新亮起的手机屏，"阴间宝又给我推送理财产品了！"她戳着屏幕上跳动的周老鬼头像，“这老东西居然在阴间搞直播带货！”
赵公明突然惨叫一声。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财神爷被五只迷你周慕雪骑着当马，小东西们正用阴气在他背上画收款码：“姐姐快来！这里能扫出敬业福！”
城隍爷的POS机在此刻响起提示音：【香火分期已逾期】。老头神官服里突然飞出十张阎王令，整个地宫开始往下掉判官笔：“完犊子！地府来强拆了！”
卿若然拽着寒乾往外跑，身后是轰然倒塌的周家祠堂。她摸出兜里融化的电子香，突然福至心灵：“领导！咱们这算不算暴力抗法？”
回答她的是从天而降的玉帝圣旨。七彩祥云上传来威严嗓音：“卿若然寒乾接旨——命尔等即刻前往酆都城，整顿阴阳金融乱象…”
"不去！"卿若然把圣旨卷成烤冷面，“先把香火钱结清！”
寒乾突然捂住她嘴巴。青年鎏金瞳孔映出圣旨末尾的朱批，那里赫然印着枚带牙印的翡翠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