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香灰味钻进鼻孔,卿若然踹开半扇歪斜的庙门,惊飞檐角挂着的三只乌鸦。褪色的城隍像斜倚在供桌上,蛛网缠着它手里的惊堂木,香炉里歪歪斜斜插着三根火腿肠——这是昨夜赵公明用金线钓来的贡品。
"这破庙比周老鬼的棺材还漏风!"卿若然把寒乾往供桌上一搁,抓起城隍爷的笏板垫桌脚,“财神爷,劳驾把您金算盘挪挪,这桌腿瘸了!”
赵公明捧着冒烟的算盘缩在墙角:"本君正在重算周家阴债利息…别碰!这香炉是明代的!"他金线一甩勾回被卿若然当板凳的铜炉,“三百年前城隍爷托梦让我保管的!”
"保管费结一下?"卿若然摸出手机点开收款码,"每小时二百五,抹零算你二百八。"她转头见寒乾睫毛上的霜花开始融化,连忙扯下神像的披风往他身上盖,“冰坨子别装睡!说好五五分账的!”
寒乾苍白的指尖动了动,金丝在积灰的地面画出歪扭路线:"东南…三丈…"霜气凝成个箭头指向神龛,惊得蜘蛛抱头鼠窜。
卿若然抄起笏板戳向蛛网:"周老鬼还在这儿藏私房钱?"蛛丝簌簌落下,露出背后斑驳壁画——画中送葬队伍抬着口描金棺材,棺盖上蹲着只三眼狸猫。
"哟!周家祖传碰瓷猫!"她踮脚戳猫眼睛,"当年我师父就是被这玩意讹走半袋糯米…"壁画突然渗出黑水,三眼狸猫的尾巴卷住她手腕。寒乾的金丝应声而至,冻住即将闭合的壁画机关。
赵公明算盘珠叮当乱响:"这是赝品阴契!"他金线缠住卿若然腰往后拽,“真迹在…”
"在姑奶奶手里!"卿若然反手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躺着块发霉的绿豆糕,"上个月城西李老头被这壁画骗走十年阳寿,临终前塞给我的!"她掰开糕点,霉斑里嵌着片青铜残片。
寒乾突然撑起身子,鎏金瞳孔映出残片纹路:"招魂令。"他竹杖点地,霜花顺着壁画爬上房梁,整面墙开始剥落,露出背后青铜浇铸的暗格。三十八个嫁衣虚影突然显形,齐刷刷跪成两排。
卿若然举着绿豆糕后退半步:"姐姐们这礼太大了!"嫁衣们突然抬手撕开胸前补子,每片锦缎都绣着生辰八字。她眯眼细看,“周家把你们命格缝衣裳上了?”
寒乾的金丝缠住她手腕:"血绣。"鎏金瞳孔映出丝线里游走的黑气,“以命养棺。”
赵公明突然掏出一叠黄纸:"本君要举报!周家涉嫌非法集资!"他金算盘映出暗格里的青铜匣,“证据就在…”
"在你个头!"卿若然已经撬开青铜匣,"嚯!周老鬼的私密账本!"泛着尸臭的账簿里夹着成串铜钥匙,每把都刻着"当"字。她拎起把钥匙晃荡,“这尺寸…开骨灰盒的吧?”
寒乾竹杖突然插入地缝:"退后。"霜花顺着砖缝爬上墙壁,整座庙宇突然倾斜。嫁衣虚影们齐声恸哭,震得梁柱扑簌簌掉灰。卿若然抓起五帝钱往四角抛:“列祖列宗搭把手!这庙要塌…”
话没说完,城隍像突然转了个方向,露出背后暗门。赵公明金线缠住门环:"让专业神仙来!"他刚要拽,卿若然已经飞起一脚。
"姑奶奶专业拆迁二十年!"暗门轰然洞开,阴风卷着纸钱糊了三人满脸。卿若然抹开脸上的纸屑,“周老鬼在庙里修殡仪馆?”
十米见方的密室里,整整齐齐码着三百口描金棺材。每口棺盖都贴着黄符,符纸朱砂写着"活当"。寒乾竹杖点中最近一口棺材,霜花烧穿符纸,露出底下泛青的尸脸。
"这不是西街棺材铺王老板吗?"卿若然扒着棺材沿惊呼,"上个月还找我算过迁坟吉日!"尸体的领口别着工牌:周氏集团典当部经理。
赵公明拨动算珠:"活人典当…周家把阳寿当流通货币!"他金线勾出棺内借据,“典当人:王有财,抵押物:四十年阳寿,赎回条件…”
"赎回个锤子!"卿若然抖开借据,"这特么写着’最终解释权归周氏集团所有’!"她突然转身拍棺材板,“老王醒醒!你闺女还在等你回家过生日呢!”
尸体突然睁眼,瞳孔里闪过狸猫虚影。寒乾金丝缠住尸体脖颈:"傀儡咒。"嫁衣虚影们突然扑上棺木,三十八双手按住挣扎的尸身。
卿若然摸出桃木钉:"对不住啊老王!"钉子入喉的瞬间,尸体嘴里吐出团黑雾,雾中浮现王老板被三眼狸猫引到当铺的画面。
赵公明突然扯她辫子:“看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铜钱悬在头顶,每枚都穿着红绳。卿若然眯眼数了数:"天地银行纪念币?"她跳起来拽了枚铜钱,“背面刻着周家祖坟坐标!”
寒乾的金丝在此刻织成网兜住铜钱:"逆北斗。"鎏金瞳孔映出铜钱排列的轨迹,“借运阵。”
"借到姑奶奶头上了?"卿若然掏出打火机烧红绳,"周老鬼不知道我最擅长…"红绳突然化作小蛇缠住她手腕,铜钱叮叮当当砸向天灵盖。
寒乾竹杖横扫,冻住漫天铜钱。嫁衣虚影们突然叠罗汉托起卿若然,三十八双手同时撕开小蛇。卿若然趁机摸出个矿泉水瓶:“收!”
铜钱雨瞬间被吸进瓶口,赵公明嘴角抽搐:“你拿功德瓶装阴钱?”
"这叫资源回收!"卿若然晃着瓶子,"等会儿去鬼市兑钢镚儿!"她落地时踩到个凸起的砖块,整面墙突然翻转,露出背后八口泡着药酒的琉璃缸。
寒乾竹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退…"话没说完,卿若然已经凑到缸前。
"周家泡的药酒挺别致啊!"她敲敲琉璃缸,"人参都长人脸了!"药酒里沉浮的哪里是药材,分明是蜷缩的婴灵,每只脚踝都栓着红绳铜铃。
嫁衣虚影们突然暴动,翡翠粉尘凝成利刃劈向琉璃缸。寒乾的金丝晚了一步,药酒四溅中飞出八道青光。卿若然甩出五帝钱布阵:“关门打狗!”
赵公明金线织网拦住青光:“这是周家养的运财童子!”
"童你大爷!"卿若然抡起城隍像的惊堂木拍飞一只,"姑奶奶专治熊孩子!"婴灵尖叫着吐出水箭,被她用功德瓶接个正着,“谢了啊!正好省水费!”
寒乾的竹杖在此刻点中地面,霜花顺着水渍冻住婴灵。卿若然摸出根棒棒糖塞进冰雕嘴里:"请你吃糖,乖!"转头冲赵公明喊,“财神爷!快查这些崽子的来历!”
金算盘映出婴灵胸口若隐若现的烙印:"周氏育婴堂…"赵公明突然噎住,“这些都是三十年前失踪的…”
卿若然攥碎手里的棒棒糖:"周老鬼开孤儿院是幌子?"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青铜匣里的换命书,“我说怎么生辰都对不上!”
寒乾的金丝缠住她发抖的手腕:"子时…"鎏金瞳孔映出密室东南角的青铜镜,“破局。”
卿若然甩开他往铜镜冲:"周老鬼是不是在镜子里…"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三十八嫁衣虚影突然合体成巨手,拽着她跌入镜中世界。
"姑奶奶的美瞳!"惨叫还在回荡,人已消失在涟漪中。寒乾竹杖破空击碎铜镜,却只抓到片鹅黄衣角。
赵公明捧着冒金烟的算盘哀嚎:“穿越镜界的保险费很贵的!”
寒乾咳出冰碴画出敕令,霜花在镜面凝成八卦阵:"追。"他拽着财神爷跃入阵眼,金丝在虚空中扯出卿若然的残影。
卿若然此刻正挂在棵槐树上,脚下是望不到边的青瓦房。每片瓦当都刻着"周"字,屋檐下挂着成串骷髅灯笼。她揪着槐树枝骂街:“周老鬼!你搞盗版清明上河图呢?”
嫁衣虚影从枝头垂下:“此处是周家百年气运所化…”
"化你个头!"卿若然掰断树枝当剑使,"看没看过《西游记》?姑奶奶今天就要大闹天宫!"她纵身跃向最近的屋顶,瓦片突然翻起露出森森利齿。
寒乾的金丝在此刻缠住她腰身,霜花冻住整片瓦妖。赵公明踩着金算盘飘然而至:“镜中界需用…”
"用这个!"卿若然掏出功德瓶倾倒铜钱,"周家铜板周家用!"铜钱雨砸向屋脊,瓦妖惨叫着缩回原形。她趁机掀开瓦片,“哟!房梁上还刻着高利贷合同!”
寒乾竹杖点中主梁:"阵眼。"鎏金瞳孔映出梁上暗格,“毁之。”
三人同时出手的瞬间,整条街的房屋突然扭曲成巨口。卿若然抓着寒乾后撤:“周老鬼要吞了我们!”
赵公明突然掏出个玉如意:“吃这个!王母娘娘开过光的!”
巨口咬住如意的刹那,三十八嫁衣虚影托着三人冲霄而起。卿若然在空中掏出打火机:"送你个火烧旺运!"烈焰顺着铜钱轨迹烧穿镜界,晨光再次刺入瞳孔。
跌回破庙时,青铜镜碎成齑粉。卿若然趴在地上摸到块硬物:"周老鬼的私章?“玉石章上刻着"大赦承运”,正是换命书上的印鉴。
寒乾的金丝在此刻缠住她手掌:“反噬…”
话没说完,私章突然长出根须扎入血肉。卿若然疼得直抽气:"周老鬼在章里养寄生虫?"嫁衣虚影们齐刷刷撕开衣袖,露出同样渗血的掌心。
赵公明突然掏出一把金瓜子:“买命钱!快撒出去!”
卿若然扬手抛洒金瓜子:"姑奶奶的命贵着呢!"金瓜子落地变成小神将,抡着锤子砸私章根须。寒乾竹杖插入地面,霜花顺着血迹冻住玉章。
晨钟暮鼓穿透雾气,破庙外突然传来唢呐声。卿若然扒着窗缝往外看:“周家余孽来收尸?”
寒乾鎏金瞳孔微缩:“哭丧队…”
九具骷髅抬着口描金棺材停在庙前,纸钱纷纷扬扬洒成个"冤"字。卿若然突然笑出小虎牙:“哟!售后服务挺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