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七彩光斑,卿若然蹲在马路牙子上数冰钱包里的硬币。海鲜大排档飘来的蒜蓉香气混着鮫人吐出的海腥味,让她胃里翻腾出咕噜噜的抗议。
"二十块三毛五…"她捏着枚黏着冰碴的五角硬币,“寒乾你当我是要饭的?”
斜倚在电线杆下的活死人轻咳两声,霜花顺着竹杖在积水滩冻出个箭头,直指大排档背后的小巷。赵公明广袖卷着算盘珠追过来,金线缠住卿若然手腕:“本君的香火钱…”
"您找龙王要!"卿若然突然指向夜空,“看!UFO!”
趁财神爷抬头的瞬间,她泥鳅似的钻进货架缝隙。沾着鱼鳞的塑料布擦过脸颊时,卿若然突然撞进团裹着纸钱灰的冷雾——寒乾不知何时堵在巷口,竹杖尖正指着她怀里的泡菜坛。
坛口突然探出鮫人湿漉漉的手指,在墙面划出歪扭的"救命"。卿若然拍开试图偷摸硬币的龙爪子:“周家都塌了还演…”
寒乾竹杖突然横在她颈前,霜花炸开袭来的黑影。卿若然转身时,只见个穿快递服的无头鬼正捧着青铜酒樽,脖颈断面还在汩汩冒黑血。
"酆都快递,到付。"鬼手递来染血的包裹单,“张德福案,结阴债。”
卿若然腕间莲花胎记突然灼烫,酒樽里的蝌蚪文游成生死状。她抬脚踹飞快递箱:“姑奶奶最烦货到付款!”
木箱裂开的瞬间,整条巷子响起唢呐声。穿寿衣的纸人抬着描金棺材从地底浮出,轿帘掀开时,卿若然对上了城隍爷那张青面獠牙的脸。
"大赦命该还债了。"城隍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借据,“三百冤魂,六千香烛…”
寒乾竹杖插入地面,冰棱瞬间冻住漫天黄纸。卿若然趁机扯过张借据,对着路灯细看:“张德福,癸亥年七月十五溺亡…这不就是周家模型上刻的日期?”
赵公明的金算盘突然砸中棺材板:“好个一箭双雕!周家借龙脉养阴兵,城隍爷收编枉死鬼充业绩!”
龙王醉醺醺地撞进战场,龙尾扫飞纸人仪仗队:"本王的人呢?"定海神针戳着城隍轿顶,“把鮫人吐出来!”
卿若然怀里的泡菜坛突然剧烈晃动,鮫人手指在坛底摸出块带鳞的皮肤——正是张德福死亡现场找到的证物。她突然扯开坛口黄符:“小姐姐,浴室好玩吗?”
鮫人苍白的脸钻出坛口,鱼鳃开合间吐出团水雾。雾气中重现出案发现场:老人泡在注满海水的浴缸里,心口贴着伪造的龙鳞,浴缸边缘刻着缩小版的周氏集团logo。
"谋杀栽赃两不误啊!"卿若然摸出五帝钱串砸向城隍,“您这业绩冲得够野!”
寒乾的竹杖突然穿透轿帘,霜花顺着城隍的官服爬满金线绣的云纹。活死人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生死簿。”
城隍袖中飞出本残破的古籍,卿若然眼疾手快扯住正在翻页的纸:“癸亥年…这不是龙王退鳞的年份?好家伙,你们合起伙来碰瓷!”
赵公明金线缠住古籍:“周家借龙族退鳞期的契约漏洞,城隍收冤魂充阴兵,龙王丢神器背黑锅——三界合伙诈骗案!”
龙王酒醒了大半,龙爪捏碎青铜酒樽:“本王的定海神针…”
"在交通局扣着呢!"苏明月举着警官证挤进战场,"上个月东海隧道塌方,打捞到根刻着龙纹的钢筋。"女警肩章沾着纸钱灰,“张德福案有新证据,浴缸排水口找到鮫人鳞片。”
卿若然突然抢过泡菜坛往地上一摔,鮫人化作流光钻入古籍。生死簿上的蝌蚪文突然游成诉状,三百冤魂的姓名齐齐泛出金光。
"大赦命在此!"她踩着棺材板叉腰,“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过期不候啊!”
寒乾竹杖点中古籍,霜花冻住想要逃窜的城隍。赵公明广袖翻出金元宝雨:“本君补发三百年香火钱!”
龙王盘踞在路灯上喷出酒雾,青色火焰裹着诉状烧向夜空。所有涉案者腕间突然浮现红绳,苏明月震惊地看着手铐自动飞向虚空:“这算超自然逮捕令?”
卿若然突然瘫坐在棺材板上:“结案费能换鲍鱼吗?”
霓虹灯忽然暗了一瞬,整座城市的电子屏幕同时闪烁。周氏集团股价暴跌的新闻下方,滚动着张德福案重启调查的通报。寒乾竹杖挑起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精准落入她怀里。
"续命钱。"活死人咳着血转身,“利息按…”
卿若然掰开红薯,金灿灿的薯芯里躺着枚龙鳞形状的U盘。苏明月凑过来时,女警官的瞳孔映出密密麻麻的账本:“周家三十年阴阳账!”
赵公明突然按住卿若然肩膀:“本君七成。”
"要钱没有!"她突然扯开领口,锁骨下的朱砂痣泛起金光,“大赦命在此,万鬼…”
寒乾的竹杖突然敲中她额头,霜花冻住没说完的咒语。活死人苍白的脸近在咫尺:“你阳寿。”
卿若然怔怔看着冰花里飘落的金箔,那是赵公明偷偷塞进她兜里的财运。龙王醉倒在海鲜摊前打呼噜时,她突然拽住寒乾的衣袖:“喂,续命要多少鬼?”
城市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晨雾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哭丧调。寒乾竹杖指向海边,那里漂着盏莲花河灯,灯芯坐着个穿红肚兜的小鬼,正抱着计算器按得噼啪响。
"这次记得开发票。"卿若然把烤红薯掰成两半,“姑奶奶雇你当会计!”
霞光破云时,活死人嘴角扬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霜花在他们脚下铺成银河,每一颗都是未结清的阴阳账——但此刻,晨雾里飘来的蒸笼香,比三界恩怨都要真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