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趁着影魔将心神被夺、力量分散的瞬间,猛地拔出霜寒剑,带出一蓬黑色的魔血!他身形急退,同时不顾自身消耗,再次将磅礴的仙元注入下方的结界,将其稳固住!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那碰撞的中心,眼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与期待。
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半空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影魔将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数十丈,他那拍出的魔爪,此刻竟变得焦黑一片,甚至有几根指爪直接被烧断!丝丝缕缕的金焰如同跗骨之蛆般,在他伤口上燃烧,不断发出“滋滋”的声响,阻止着魔气的修复!他那扭曲的阴影头部剧烈地波动着,显然在刚才那一击中,吃了不小的亏!
而在他对面,那只燃烧的金色凤凰虚影已经消散,重新露出了云初瑶的身影。
她依旧悬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坠落。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她的修为,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刺激和金凰真形的短暂融合下,竟然隐隐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虽然依旧无法与影魔将抗衡,但体内的金凰之力,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金金凰神火竟然能伤到本座?!”影魔将看着自己焦黑的魔爪,发出难以置信的、夹杂着愤怒与惊惧的嘶吼,“你这血脉果然留你不得!”
他彻底疯狂了!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凝聚起更加磅礴的魔气,准备发动雷霆一击,彻底将云初瑶抹杀!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越、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钟鸣之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咚——!!!”
那钟声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随着钟声的响起,一股浩瀚、威严、煌煌如天威般的仙家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天际席卷而来!
影魔将凝聚的魔气,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凝滞、溃散!他那庞大的魔躯,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猩红的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恐惧!
玄霄也是一怔,随即抬头望向天空,那冰封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
云初瑶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遥远的天际,云层翻涌,金光万道!
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座巍峨、庄严、仙气缭绕的宫殿虚影,正在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玉清宫!
天界的援兵终于到了!
“咚——!!!”
那一声清越、浩渺、仿佛自亘古传来的钟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激战不休、魔气肆虐的青溪镇上空,激起了滔天巨浪,却又诡异地抚平了一切狂暴!
这钟声,并非单纯的声响,更像是一种蕴含着天地规则、煌煌天威的宣告!
云初瑶只觉得神魂一阵清明,先前被影魔将魔音震荡的刺痛感瞬间消散无踪,连带着体内因为强行催动金凰真形而几乎枯竭的灵力,似乎都得到了一丝温和的抚慰。她有些脱力地悬浮在半空中,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钟声的源头,望向遥远的天际。
只见那原本被魔气与剑光搅得混乱不堪的天穹,此刻风云变幻,铅灰色的魔云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万道祥瑞金光穿透云层,播撒而下!金光之中,一座巍峨、庄严、仙气氤氲缭绕、仿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琼楼玉宇虚影,正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破开层层云霭,降临在这凡尘小镇的上空!
玉清宫!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股浩瀚无垠、神圣威严的仙家气息,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天地!原本肆虐的魔气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邪恶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宁静、顶礼膜拜的圣洁之感!
下方被玄冰结界护住的区域内,隐约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泣,那是侥幸生还的镇民,在目睹这神迹降临般的景象时,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激动。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先前还不可一世、魔焰滔天的影魔将!
在那浩瀚钟鸣与煌煌仙威降临的刹那,他那庞大的魔躯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瞬间禁锢,周身翻涌的魔气如同被掐住了脖颈般骤然凝滞,连那扭曲阴影构成的面部,都显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恐惧与绝望!他那双猩红的魔瞳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降临的玉清宫虚影,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令他恐惧的存在!
“不不可能是‘镇魔钟’的气息玉清宫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影魔将发出沙哑而惊恐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显然认得这股力量的来源,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玄霄此刻也停下了攻击,他收回霜寒剑,微微抬头,望着那降临的仙宫虚影,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冰冷的眼眸深处,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释然。他微微侧身,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身旁不远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支撑着的云初瑶身上,确认她暂时无碍,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真正落下。
就在这时,自那玉清宫虚影之中,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传下,如同春风拂过,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孽障!数千年前侥幸逃脱镇压,不知悔改,竟敢潜入凡尘,为祸苍生,更欲染指神鸟血脉!今日,便是你彻底伏诛之期!”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那仙宫虚影中缓步而出。
那是一位身着月白色滚金边道袍、头戴紫金莲花冠、面容清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手中持着一柄白玉拂尘,周身并无玄霄那般凌厉迫人的寒气,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悲悯众生的宗师气度。他目光平和,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青溪镇,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落在了那被仙威镇压、动弹不得的影魔将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凌凌光上仙?!”影魔将看清来人,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语气中充满了绝望,“连你也亲自来了”
凌光上仙?
云初瑶心中一动。这个名号,她似乎也在某些讲述仙界轶闻的杂记中看到过。据说这位凌光上仙乃是玉清宫辈分极高、修为深不可测的长者之一,性情温和,却嫉恶如仇,尤其对魔族手段最为痛恨,乃是仙界公认的大能之一。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身降临这小小的凡间城镇!
“玄霄,见过师叔。”玄霄对着那老者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应有的尊敬。
“玄霄,”凌光上仙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你做得很好。能在察觉异常后及时赶回,并以一己之力拖住这魔头,护住此地生灵,实属不易。”
他的目光又落在玄霄身边、气息虚弱的云初瑶身上,尤其是当他看到云初瑶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正的金凰气息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化为一丝了然。
“这位,想必就是你新收的那位身负特殊血脉的弟子吧?”凌光上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能在影魔将这等凶魔手下支撑片刻,甚至引动了一丝血脉真形,资质确实不凡,心性亦是可嘉。”
云初瑶被这位传说中的上仙注视着,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连忙学着玄霄的样子,努力想要行礼:“晚辈云初瑶,拜见凌光上仙”
然而她此刻灵力耗尽,身体虚弱,刚一动作便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一只冰凉却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玄霄。
他没有看她,只是目光平静地对着凌光上仙道:“师叔,弟子瑶光根基尚浅,方才力战魔头,消耗过甚,请恕她失礼。”
“无妨。”凌光上仙摆了摆手,目光温和,“非常之时,不必拘泥虚礼。”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那面如死灰、却依旧不甘嘶吼的影魔将:“影魔,你还有何话可说?”
“哈哈哈成王败寇!本座无话可说!”影魔将突然狂笑起来,猩红的魔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但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本座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很快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真正的黑暗,即将降临!届时,莫说这小小凡间,便是你们自诩高贵的九重天界,也将在那无边的恐惧下颤抖!!”
“冥顽不灵!”凌光上仙眼神一冷,不再与他废话,手中白玉拂尘轻轻一挥!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万千银丝自拂尘中飞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将影魔将庞大的魔躯层层缠绕、捆缚!那些银丝之上,闪烁着玄奥的金色符文,散发出至阳至刚的净化之力!
“啊——!!!”
影魔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坚韧的魔躯在银丝的缠绕下,如同遇到了烈火的蜡烛般,开始寸寸消融!浓郁的黑气不断被逼出、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调动魔气反抗,但在那煌煌仙威和镇魔钟余韵的镇压下,一切都是徒劳!
“凌光!玄霄!你们等着!本座诅咒你们!诅咒你们永世不得安宁!哈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恶毒的诅咒和疯狂的笑声,影魔将庞大的魔躯在万千符文银丝的绞杀下,终于彻底崩溃、消散,最终只留下了一缕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漆黑魔魂本源,被那些银丝紧紧束缚着,悬浮在半空中,兀自散发着不甘的怨念。
凌光上仙面无表情,拂尘再挥,那些束缚着魔魂本源的银丝骤然收紧,化作一个闪耀着金色符文的光茧,将那缕魔魂彻底封印其中。
“此魔魂涉及上古隐秘,须带回玉清宫交由天尊处置,查清其背后是否还有同党。”凌光上仙说着,屈指一弹,那封印着魔魂的光茧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宽大的袖袍之中。
随着影魔将的彻底伏诛,笼罩在青溪镇上空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普照大地,虽然满目疮痍,却终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玄霄维持的玄冰结界也无声地消散开来。
“爹!娘!”云初瑶再也支撑不住,若非玄霄一直用仙力托着她,恐怕早已坠落。她目光急切地望向自家小院的方向,那里,地窖的入口已经打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正是她的父母!
“瑶儿!瑶儿!”云夫人看到半空中脸色惨白的女儿,早已是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云老爷虽然身体虚弱,却也强撑着,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玄霄看了云初瑶一眼,后者眼中充满了祈求。他微微颔首,仙力流转,轻柔地将云初瑶送到了地面上,正好落在她父母面前。
“爹!娘!你们没事吧?”云初瑶扑进母亲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