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隐秘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被吸了进去！那双眼睛里，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万古轮回的奥秘，让她心神俱颤！
“运转《凝神固元诀》。”玄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云初瑶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按照玉简中的法诀，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起那篇刚刚掌握的巩固境界的功法。
随着功法的运转，她体内那股刚刚稳固下来的筑基期灵力，开始变得更加活跃，同时也更加凝练。一股淡淡的、纯净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缓缓散发开来。
玄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仔细感应着她体内灵力的运转情况。
片刻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根基尚可，不算虚浮。《凝神固元诀》也算初步掌握了。看来，这三个月，你并未懈怠。”
听到师尊这句勉强可以算作“夸奖”的话，云初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松，但随即便更加紧张起来。师尊特意召她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检查她的修为巩固情况吧？
果然，玄霄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昨夜筑基，可还顺利？”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来了！
云初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师尊果然知道！
她该如何回答？是如实说出遭遇了暗算，但被一股神秘力量化解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前者，会不会显得自己无能，连筑基都需要外力保护？而且，万一师尊并未出手，自己岂不是自作多情？若是后者，师尊会不会觉得自己刻意隐瞒，不够坦诚？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至少，要将自己经历的客观事实说出来。至于那出手相助之人是谁，她可以暂时不提，看师尊的反应。
“回禀师尊”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弟子昨夜冲击瓶颈之时，确实遇到了一些波折。”
“哦？”玄霄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说来听听。”
云初瑶不敢隐瞒，将昨夜筑基过程中，突然遭遇诡异音波攻击识海，以及被粉色迷雾引动心魔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当然，她省略了自己对柳清妍的怀疑，也省略了对林逸轩的猜测。
“就在弟子心神失守，灵力即将反噬，以为此次筑基必定失败之际，不知为何，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同时听到一声凤鸣，那音波攻击和迷雾便瞬间消散了。弟子这才得以抓住机会，一举冲破瓶颈，成功筑基。”
她小心翼翼地说完，偷偷抬眼观察着玄霄的反应。
然而，玄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表情，看不出丝毫变化。仿佛她所说的惊心动魄的暗算，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这反应让云初瑶更加确定，师尊定然是知晓一切的！甚至，那出手化解危机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呢？
就在云初瑶心中疑惑之际，玄霄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清宫，并非你眼中所见的清净之地。仙途漫漫，人心叵测。今日有人能暗算你筑基，明日便可能有更阴险的手段等着你。若无足够的实力和警惕之心，陨落，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番话，虽然冰冷，却带着一种严厉的敲打和警告！
云初瑶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她明白，师尊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因为侥幸成功筑基，就放松了警惕。玉清宫内，危机四伏，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太上冰心诀》，乃是锤炼心境、稳固神魂的上乘法门。‘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并非虚言。”玄霄继续说道，“你此番能化险为夷，除了那股‘力量’的爆发，也与你平日勤修冰心诀，心境尚算稳固有关。否则，单凭那蚀心魔音和姹女迷魂香，便足以让你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蚀心魔音？姹女迷魂香？
师尊连对方使用的手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云初瑶心中震动，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她也对柳清妍的歹毒和师尊的见识，有了更深的认识。
“弟子定会更加勤勉地修习《太上冰心诀》，不敢有丝毫懈怠！”她郑重地承诺道。
玄霄微微颔首，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这一次，那目光似乎更加深邃，仿佛要穿透她的血肉，看到她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你可知，昨夜助你化解危机的‘那股力量’，源自何处？”他忽然问道。
云初瑶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终于要触及那个最核心的秘密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师尊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艰难地开口：“弟子有所猜测。那力量似乎源自弟子的血脉？”
自从青溪镇那次斩杀影魔将，金凰虚影初现，再到后来九幽寒潭中对抗寒气，以及昨夜筑基时的爆发，她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潜藏着一股难以想象的、与“凤凰”相关的强大力量！
玄霄看着她眼中那丝不安和探寻，终于不再隐瞒，声音平淡地陈述了一个足以颠覆她认知的事实：
“你身具的，乃是早已在三界绝迹的——太古金凰血脉。”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云初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太古金凰血脉？！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个名字真真切切地从师尊口中说出时，她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茫然！
凤凰，乃是传说中的神鸟，百鸟之王，与龙、麒麟等并列为祥瑞神兽。而“太古金凰”，更是凤凰一族中最为古老、最为尊贵、力量最为强大的存在！据说，每一只太古金凰，成年之后，都拥有焚天煮海、逆转阴阳的无上神力！
可是这种只存在于上古典籍和神话传说中的血脉，怎么会出现在她一个凡间药材铺老板女儿的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弟子弟子只是凡人”
“凡人？”玄霄的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嘲讽，“若你只是普通凡人，又岂能引动九霄神雷淬体？若你只是普通凡人，又岂能承受九幽寒气侵蚀而安然无恙？若你只是普通凡人，本座又岂会破例收你为徒？”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重锤般敲击在云初瑶的心上！
原来原来如此！
师尊之所以会注意到她，之所以会破例收她为徒，并非仅仅因为她的灵根尚可，或者心性坚韧，最根本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她身上这所谓的太古金凰血脉？！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有得知身世之谜的震惊，有对自身力量来源的恍然大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原来，她并非因为自己本身的特质而被师尊看中，更多的是因为这血脉？
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玄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血脉，固然是天赐的机缘，却也是招致灾祸的根源。”
云初瑶心中一凛，抬起头，看向师尊。
只见玄霄的目光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太古金凰血脉，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蕴含无上生机与毁灭之力的神圣血脉。对于某些邪魔外道，或是寿元将尽、妄图逆天改命之辈而言，你的存在，不啻于一枚行走的长生不老药、一颗能够助其突破瓶颈、甚至重塑根骨的无上神丹！”
“一旦你的血脉秘密泄露出去，莫说是玉清宫，便是整个九重天界，乃至下界的妖魔鬼怪，都会对你趋之若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擒获你，或抽魂炼魄，或夺取血脉，或将你炼制成丹药下场之凄惨，远超你的想象！”
玄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云初瑶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遍体生寒！
她从未想过，自己身上潜藏的这份“机缘”，竟然也意味着如此巨大的、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危险！
难怪难怪师尊要她将《太上冰心诀》修炼到极致！不仅仅是为了锤炼心境，恐怕更是为了用那至阴至寒的冰心之力，来压制、掩盖她体内那至阳至刚的金凰血脉气息！
“那那弟子该怎么办？”云初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无助。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这种因为身负“重宝”而引来觊觎的恐惧，远比面对刀剑更加令人绝望。
“记住，从今日起，关于你身负太古金凰血脉之事，乃是你我师徒二人之间，绝不可泄露给第三人的最高秘密！”玄霄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外，你只是一个灵根尚可、被本座破例收入门下的普通弟子。你的所有异常，都可用《太上冰心诀》的特殊性，或是本座赐予的法宝、丹药来解释。”
“是！弟子谨记！”云初瑶连忙应道，将师尊的话牢牢刻在心里。
“至于如何掌控这股力量”玄霄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深邃，“金凰之力，霸道绝伦，非一朝一夕可以掌控。你如今修为尚浅，强行引动，只会引火烧身。《太上冰心诀》，便是你目前唯一的依仗。此功法不仅能助你锤炼心境，更能以‘冰’之力，中和、引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你体内‘火’之力。待你将冰心诀修炼至更高境界，或许才能真正开始尝试去接触和掌控那股力量。”
“在此之前，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轻易动用金凰之力！更不可让任何人察觉到它的存在！明白吗？”
“弟子明白！”云初瑶重重地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至少，师尊给了她明确的方向和方法。
原来，《太上冰心诀》对她而言，竟是如此重要！它不仅是修炼功法，更是她隐藏秘密、保全性命的关键！
“好了，此事暂且记下，日后不可再轻易提及。”玄霄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问道，“今日在传法阁，可曾遇到什么人？”
云初瑶心中又是一凛。师尊果然连她在传法阁的事情都知道！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师尊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整个玉清宫？或者只是一直在关注着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微热，但随即又被更大的警惕所取代。
她不敢隐瞒，将遇到林逸轩，以及他那些意有所指、甚至暗示她血脉“特殊”的话语，都一五一十地向玄霄复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叙述，玄霄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寒芒，虽然稍纵即逝，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清微峰，林逸轩”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清微老道倒是收了个‘好’徒弟，连本座的人，都敢随意试探了。”
本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