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以北冥极寒之地的万年冰莲之心为主材,辅以东海瀛洲的不死仙草、西极昆仑的凝神玉髓等数百种珍稀的天材地宝,以无上仙火,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炼制而成。”
“此茶,于你稳固心神,调和体内冰火二力,祛除雷劫残余煞气,颇有裨益。”
他语气依旧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听在云初瑶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万万年冰莲之心?!
不死仙草?!
凝神玉髓?!
还还有数百种珍稀的天材地宝?!
用用这些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随便一样都足以引得无数仙人疯狂争抢的无上仙珍
仅仅是为了炼制成茶叶?!
云初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停止思考了!
她虽然出身凡间,见识有限,但也曾听闻过一些关于仙界奇珍异宝的传说!
万年冰莲之心,那可是生长在北冥之海极寒深处、集天地至阴至寒之气孕育而成的无上瑰宝!据说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足以让一位真仙突破瓶颈!
不死仙草,更是传说中生长在东海仙山之上,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神物!
凝神玉髓,产自西极昆仑仙脉深处,对稳固元神、提升悟性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任何一样,都是足以让整个仙界都为之震动的至宝!
而师尊他竟然用这些东西来泡茶喝?!
而且听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这“静心寒露”似乎只是他平日里随口饮用的普通茶水?!
云初瑶端着那杯散发着惊人寒气和浓郁异香的白玉茶杯,只觉得这杯子重若千钧!烫手无比!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喝下去了。
这这也太奢侈!太暴殄天物了吧?!
“怎么?”玄霄抬起眼眸,金色的瞳仁中映出少女那副震惊、惶恐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可爱模样,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可是怕为师在这茶里动了什么手脚?”
“不!不是的!师尊!弟子绝无此意!”云初瑶被师尊这句突如其来的玩笑话惊得连忙摆手,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解释道,“弟子弟子只是觉得此茶太过太过珍贵了弟子弟子何德何能受之有愧”
她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几乎要埋到胸口去了。
玄霄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那如同万年冰封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无妨。”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些许身外之物罢了。”
“本君这里此茶尚多。”
“安心饮用便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理所当然的意味。
云初瑶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双深邃如海的金色眼眸,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也辜负了师尊的一番好意。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心中默默感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唇边,如同品尝琼浆玉液般,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凉、清冽、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甘甜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滑入腹中。
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舒爽感,从喉间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直透心脾!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被这股蕴含着磅礴生机与至纯寒意的茶力彻底洗涤了一遍!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被涤荡一空!
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体内那原本还有些许对立、难以完美融合的冰火二力,在这股神奇茶力的安抚与调和下,竟然奇迹般地变得更加温顺、更加协调、更加圆融如意!
甚至她感觉自己对于“冰心诀”第九重的理解都仿佛在饮下这口茶的瞬间豁然开朗,提升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这简直是神茶啊!
云初瑶心中惊叹连连,震撼不已!同时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这位师尊的深不可测与豪奢!
她不再迟疑,又小心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那茶水在口中、在舌尖、在喉间回荡的清冽甘甜,感受着那股磅礴而温和的奇异能量,如同春风化雨般,无声无息地融入自己的仙体、滋养着自己的元神
一杯茶很快便见了底。
而她也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仅之前因为渡劫和战斗留下的所有内外伤势,都在师尊的仙力和这杯神茶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痊愈,不留一丝隐患!
修为境界也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初期!甚至隐隐有向初期顶峰迈进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境仿佛都经历了一场洗礼,变得更加通透、更加宁静、更加坚韧!
“多谢师尊赐茶!此茶神妙非凡!弟子受益匪浅!”云初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再次对着玄霄,真心实意地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感激与敬佩。
玄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他给自己续上茶水,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白玉杯壁,目光却似乎有些飘忽,透过玄霜殿巨大的冰晶窗棂,落在了殿外那片变幻莫测、无边无际的茫茫云海之上。
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与追忆?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茶水氤氲的袅袅寒气,以及师徒二人那虽然靠近、却又仿佛隔着遥远距离的呼吸声。
云初瑶看着师尊那如同冰雕雪琢般完美无瑕、却又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侧脸,以及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洞悉万古轮回的金色眼眸,心中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难以平静。
感激、敬畏、依赖、好奇、心疼、担忧
以及
那份如同初春时节、悄然破土而出的嫩芽般、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不敢承认的悸动与倾慕
她知道,自己心中积攒了太多太多的疑问,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问师尊为何会对她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凡间女子如此之好?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金凰血脉”吗?
她想问她体内这神秘的金凰血脉究竟隐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为何会引来魔族的觊觎?又为何会让高高在上的天庭如此忌惮,甚至不惜派出仙使前来问罪?
她想问师尊手中那柄冰火同源、威力无穷、连金仙都能轻易斩伤的“冰凰”仙剑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她总觉得那柄剑与她体内的力量似乎有着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她想问师尊今日为了维护她不惜当众打脸天庭,废掉仙使手臂这无疑是结下了天大的梁子!接下来他将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后果?天庭的报复?仙界的非议?玉清宫内部的压力?
她又能为师尊做些什么?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能无助地躲在师尊的身后,成为他的负累
无数的疑问,如同无数只小手,在她心头抓挠着,让她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但
看着师尊那副凝望着窗外云海、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她又将那些已经冲到嘴边的话语艰难地一点点咽了回去。
师尊他似乎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地探究他的事情,他的过往,他的内心。
而且
他刚刚才为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心神定然也有所耗费
现在
或许他更需要的并非是她的追问与打扰而是片刻的安静吧?
想到这里,云初瑶默默地垂下眼帘,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不再试图开口,只是端正地坐着,安静地陪在师尊的身边
哪怕只是这样默默地陪着她也觉得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
时间,就在这有些微妙的、寂静无声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殿内的气氛,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没有了外界的纷扰,没有了生死的考验,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只剩下师徒二人相对而坐,一室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静心寒露”那清冽而悠远的茶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气息交融?
云初瑶的心跳,不知为何又开始有些不听话地加速起来。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扑通”有力跳动的声音。
她不敢抬头看师尊,只能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白玉茶杯上
看着那光洁如镜的杯底倒映出的自己那有些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如同盛满了春水般、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的眼眸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就在她以为这份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瑶儿。”
玄霄那如同冰泉滴落玉盘般清冷、却又带着一丝独特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大殿中响了起来。
云初瑶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倏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师尊:“啊?师师尊?您您叫弟子?”
玄霄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从窗外的云海收回,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邃如亘古不变的星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吸进去。
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
玄霄仙君那清冷低沉、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玄霜殿内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云初瑶的耳中,也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关于你体内金凰血脉的事情”
“你”
“想知道多少?”
云初瑶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圆睁着一双清澈如水的杏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冰雪雕琢、高高在上的师尊。
他他竟然主动要告诉她关于金凰血脉的秘密了?!
巨大的惊喜与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
她一直一直都想知道!
从当初在凡间青溪镇,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引动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烧毁了影魔将的魔爪,被师尊“恰好”救下,带回玉清宫的那一刻起
从师尊第一次在她识海中留下神念烙印,告诫她隐藏这股力量,并开始传授她“冰心诀”的那一刻起
从她屡次遭遇危机,体内那股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引来魔族窥探、同门嫉恨,甚至惊动了天庭的那一刻起
她心中就积攒了无数的疑问,如同缠绕的藤蔓,日夜困扰着她。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为何它如此强大?甚至能让她一个初入仙途的小修士,爆发出连真仙都难以企及的力量?
为何它会引来如此多的觊觎与忌惮?魔族想要得到它,天庭想要掌控它,甚至连玉清宫内部,似乎也因此暗流涌动?
而师尊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他收她为徒,传她功法,处处维护她,甚至不惜与整个天庭为敌
这一切真的仅仅是因为这所谓的“金凰血脉”吗?
师尊他又与这血脉有着怎样的渊源?
这些问题,如同一个个沉重的谜团,压在她的心头,让她迷茫,让她不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命运牵引的木偶,身不由己,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