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营养液

过了许久，坤沙才沙哑地开口：“警官，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能碰的。那是一个……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我劝你们，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我们只想知道真相，抓住罪犯。”陈松道，“你如果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算我们不追究，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一个知道太多秘密，又落入警方手中的‘弃子’吗？”
这话显然戳中了坤沙的软肋。他比谁都清楚那些人的行事手段。
坤沙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他猛地灌下大半杯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
“慕容博……他……他每年都会从我们这里，订购一批……一批特殊的‘营养液’……”坤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通过……通过他旗下的……一家……‘康泰生物’……制药公司……进口……名义上是……是用于……高端……生物研究……”
“特殊的营养液？康泰生物制药公司？”陈松眼中精光一闪！这与他之前的某个猜测不谋而合！慕容集团产业庞大，涉及房地产、金融、物流等多个领域，但旗下确实有一家规模不大，名声也不显赫的生物制药公司，名为“榕城康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一直很低调，对外宣称主要从事一些保健品和植物提取物的研发。
“那些‘营养液’，具体是什么成分？用来做什么的？”陈松追问道。
坤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恐惧：“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供货……那东西……那东西很邪门……据说是从一些……一些非常罕见的……动植物，甚至……甚至是一些……古老的……遗骸中提取的……精华……慕容博对这东西的需求量很大，而且……而且要求极其严格，似乎……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某种禁忌的……实验……”
禁忌的实验？罕见动植物？古老遗骸？这听起来越来越像恐怖故事了。
陈松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问道：“这些‘营养液’，跟‘黑金账簿’，跟那些被灭口的‘七煞会’成员，有什么关系？”
坤沙喘了口气，道：“‘黑金账簿’上记录的，不仅仅是毒品交易和洗钱的流水。其中一部分隐秘的款项，就是用来支付这些‘营养液’的费用，以及……以及为慕容博处理一些‘特殊样本’的运输和……‘原材料’的采购……‘七煞会’的一些核心成员，深度参与了这些事情。他们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所以必须死……”
“特殊样本？原材料？”陈松皱眉，“是什么？”
坤沙眼神飘忽，似乎不敢直视陈松：“是一些……一些很难用正常渠道获得的……生物材料……包括……一些……一些活体……”
“活体？！”陈松霍然起身，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坤沙所言属实，那么慕容博和他背后的势力，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金钱和权力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在进行着某种骇人听闻，甚至反人类的秘密研究！而“康泰生物”，就是他们掩人耳目的实验基地！
这个突破性的进展，让陈松感到既兴奋又沉重。兴奋的是，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直接指向慕容博核心秘密的突破口。沉重的是，这个秘密背后所隐藏的黑暗，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陈松立刻将坤沙的供述，以及赵小花和文文的调查进展进行了汇总。
“老刘提供的第七零三试验区，第十一号建筑群，第二十四号仓库或实验室……”陈松在地图上找到了西郊那片废弃区域的大致位置，“沈万山既然把数字告诉了我们，说明那里一定有他留下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沈月提到的那个‘保险箱’的线索，或者干脆就是保险箱本身！”
他又看向蝎子火焰标记和“永生兄弟会”的资料：“这个组织如果真的存在，并且与慕容博有关，那我们的对手将会非常可怕。他们既然能毫不犹豫地派出武装分子拦截警车，甚至对‘七煞会’进行灭口，说明他们行事毫无底线。”
“康泰生物制药公司……”陈松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个名字上，“这很可能是慕容博进行秘密实验的窝点。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去看一看！”
但是，如何进去？康泰生物是一家合法的公司，没有确凿的证据和搜查令，他们根本无法进入。而以慕容博的能量，想拿到针对他公司的搜查令，在目前高层态度暧昧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看来，又得麻烦我们的‘花花万能事务所’了。”陈松的目光转向赵小花，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赵小花心领神会，也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陈大警官，这是要我们‘非法入侵’吗？我们可是良民侦探社，这种事情……得加钱！”话虽如此，她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文文在一旁补充道：“康泰生物的安防系统，我刚才初步扫描了一下，用的是市面上比较高端的型号，不过……也不是没有漏洞。如果能拿到他们内部的网络拓扑图或者管理员的登录凭证，我有把握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黑进他们的监控系统，甚至短时间瘫痪部分区域的安防。”
“至于那个废弃的第七零三试验区，”江城在一旁插话，他虽然对高层不满，但对查案的热情丝毫未减，“那种地方，多半会有流浪汉或者拾荒者盘踞，我们可以先派人去外围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松点了点头，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江城，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人，便衣去第七零三试验区外围侦查，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主要任务是观察地形，确认那个‘1124’编号建筑的具体位置和周边环境，看看有没有被人为改造或看守的迹象。”
“是！”江城领命。
“文文，你继续深挖‘永生兄弟会’和‘影子议会’的信息，同时，想办法获取康泰生物内部的网络信息，为我们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陈Sir！”文文俏皮地敬了个礼。
“小花，”陈松看向她，“你和林小小，继续跟进沈月那边，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老船长’和那个黄铜打火机的线索。同时，利用你的关系网，查查榕城有没有什么人符合‘老船长’的特征，并且可能与沈万山有秘密来往。康泰生物那边……恐怕也需要你出马，想办法进行一次‘非正式’的内部勘察。”
赵小花嘿嘿一笑：“陈大警官，看人真准。这种潜入摸底的活儿，我最拿手了。不过，康泰生物是制药公司，里面的门道肯定不少，我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文文的技术支持是必须的，最好……再有个能打的策应。”她瞟了一眼陈松。
陈松明白她的意思：“我会亲自带队，配合你的行动。但我们必须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温柔而沉重地覆盖了榕城。城市边缘的康泰生物制药公司，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几盏孤零零的照明灯勾勒出它冰冷而现代的轮廓，却无法驱散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
一辆印着“绿源生化试剂”字样的厢式货车，在经过门岗例行检查后，缓缓驶入了康泰生物的内部装卸区。驾驶座上，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司机，动作麻利地跳下车，与前来接货的仓库管理员核对单据。他身材中等，相貌普通，是那种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这人正是陈松。
副驾驶座上，一个同样穿着工装，但明显小一号，还戴着口罩和宽边眼镜的“女工”，正有些笨拙地试图从工具箱里拿出什么东西，动作间透着一股不协调的滑稽感。她是赵小花。
“哎呀，师傅，您这车坐垫可真硬，颠得我屁股疼。”赵小花一边揉着腰，一边用略带夸张的语调抱怨着，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四周的环境：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各通道口的标识……
陈松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收敛点。赵小花立刻会意，闭上嘴，假装认真地整理着货车后厢里几个贴着“无菌培养基”标签的空箱子。
这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通过文文的技术手段，他们截获并篡改了康泰生物的一份次日凌晨的物料配送计划，伪造了这家“绿源生化试剂”公司的身份和送货单据，提前数小时将这辆同样是伪造的货车开了进来。司机和送货员的身份信息，也是文文从网络上搜集筛选后，用AI换脸技术合成的，足以应付门岗初步的身份核验。他们的目标，是在真正的送货车辆到达之前，利用这个时间差，潜入核心实验区。
“嗡……”赵小花口袋里的手机微不可察地振动了一下。她假装掏手帕擦汗，迅速瞥了一眼屏幕。是文文发来的加密信息：“后门狗洞已开，监控已循环，清洁通道3分钟后无人，速去！”
陈松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他与仓库管理员交接完毕，签好字，然后拍了拍赵小花的肩膀：“小李，跟我去把那几个空置的样品恒温箱推过来，准备装下一批货。”
两人推着一个空置的推车，看似自然地走向仓库深处的一个侧门。那里通往内部的清洁通道，是文文事先规划好的、安防相对薄弱的潜入路线。
通道内灯光明亮，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两人迅速脱掉碍事的工装，露出里面早已换好的深色紧身衣。陈松动作敏捷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把自卫手枪、备用弹匣、小型通讯器、以及一些开锁和破拆工具。赵小花则主要是通讯器、一个微型摄像头、以及一些她自制的“小玩意儿”——几颗强光眩晕弹、一小瓶刺激性气味喷雾，还有一根藏在袖子里的细长钢丝，据她说是跟某个“开锁王”学来的“独门绝技”。
“文文，B区三楼实验室走廊监控，搞定了吗？”陈松低声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道。
“陈Sir，放心啦！本天才出马，一个顶俩！那几个摄像头现在看到的，都是五分钟前的美好画面。不过防火墙有自动巡检程序，我只能维持十分钟的循环播放，你们动作要快哦！”耳机里传来文文那略带娘气的、却异常自信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文文实时提供的路线指引，避开几个可能存在的红外感应区域和压力传感器，迅速来到了B区三楼。这里是康泰生物的核心研发区域，门禁更加森严。
一道厚重的合金密码门挡住了去路。门上方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显示处于锁定状态。
“小意思。”赵小花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U盘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装置，贴在密码锁旁边的感应区。这是文文特制的物理接口破解器。“文文，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