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老船长

赵小花继续道：“我想，既然这个‘老船长’和沈万山关系密切，又和那个神秘的黄铜打火机可能有关联，那他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永生兄弟会’或者慕容博的内幕？甚至……沈万山留下的那个所谓的‘保险箱钥匙’，会不会就在他那里，或者他知道线索？”
文文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起来，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查到了！榕城确实有一个叫‘避风港’的酒吧，位于西港区的老码头附近。那里龙蛇混杂，是很多跑船的、码头工人和一些……呃……边缘人士聚集的地方。网上的评价褒贬不一，但都提到一点，那地方很‘有规矩’，一般人不敢轻易闹事。”
“有规矩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强的势力在掌控。”陈松沉吟道。
赵小花兴奋地说：“对啊！而且，如果‘永生兄弟会’真的像坤沙说的那样，势力渗透很深，那么这样一个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老码头酒吧，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情报交汇处？我们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老船长’，或者打探到一些关于703试验区或者李锐他们下落的消息！”
陈松看着赵小花，眼神复杂。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着调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总能提出一些出人意料却又似乎可行的点子。
他权衡着风险和收益。直接强攻703试验区或者再次潜入康泰生物，无疑是自杀行为。而“避风港”酒吧，虽然也可能暗藏凶险，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一个从外围切入的机会。而且，“老船长”这条线索，关系到沈万山的秘密，也关系到那个神秘的黄铜打火机，说不定能解开“永生兄弟会”的更多谜团。
“好。”陈松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周副局长让我们‘按兵不动’，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动一动’。江城，你和两名特警队员暂时在安全屋待命，一方面养精蓄锐，另一方面监控市局内部的动向，尤其是周副局长那边的消息。文文，你继续破解数据，同时尝试通过网络手段，搜集一切关于‘避风港’酒吧、‘老船长’以及第七零三试验区周边活动的信息。小小，打火机的检验结果一出来，立刻通知我。”
他顿了顿，看向赵小花：“我和你，去一趟‘避风港’。”
赵小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心：“就我们俩？会不会太危险了？”她虽然提议去，但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是有点怂。
陈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多一个人，多一分暴露的风险。而且，你的‘演技’，在这种地方或许比枪更有用。”
赵小花顿时挺起胸膛，得意道：“那是自然！包在我身上！保证把那个‘老船长’给你套出来！”
江城有些不放心：“头儿，还是我跟你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陈松摇摇头：“你目标太大，而且你需要留在这里统筹，万一有突发情况，我需要你作为后援。放心，我们会小心行事。”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榕城西港区，老码头。
这里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柴油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低矮破旧的仓库、锈迹斑斑的吊车、以及在昏暗路灯下显得影影绰绰的货船，构成了一幅萧瑟而压抑的画面。
“避风港”酒吧就坐落在码头边缘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招牌是几根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管，拼凑出“避风港”三个字，其中“避”字的一半已经不亮了，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只独眼。
酒吧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紧身T恤，露出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陈松和赵小花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陈松穿着一件磨旧的牛仔外套，里面是深色T恤，下身是工装裤和一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脸上带着几分风霜之色，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像个常年在外面跑生活的货车司机或者小包工头。
赵小花则更是“入戏”。她化了个略显妖艳的浓妆，眼线高高挑起，嘴唇涂得猩红，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豹纹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皮夹克，脚踩一双细高跟，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走路姿势摇曳生姿，眼神中带着几分风尘和不羁，活脱脱一个混迹于码头酒吧的“大姐大”或者“妈妈桑”。
“我说陈大警官，我这造型，还行吧？有没有一种‘女王驾到，统统闪开’的气势？”赵小花凑到陈松耳边，得意地小声说道，呼出的热气带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陈松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一点距离，皱了皱眉：“收敛点，我们是来打探消息的，不是来走秀的。”他内心对赵小花这种夸张的打扮有些不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形象，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容易引起怀疑。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那两个彪形大汉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大汉沉声问道：“两位，面生啊。来找人还是来乐呵乐呵？”
赵小花立刻掐着嗓子，嗲声嗲气地笑道：“哎呦，大哥，您这话说的，当然是来找乐子的啦！听说你们这‘避风港’最热闹，姐妹们都推荐我来开开眼呢！”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抛了个媚眼。
刀疤脸大汉似乎对赵小花这套很受用，脸上的横肉松弛了一些，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原来是找乐子的。行，进去吧。不过我们这儿有规矩，别惹事，也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放心啦，大哥，我们最守规矩了。”赵小花娇笑着，拉着陈松的胳膊，熟门熟路般地走进了酒吧。
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刺耳的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舞池中央，一些男男女女在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吧台边，卡座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满身酒气的海员、穿着暴露的陪酒女、眼神阴鸷的掮客、以及一些看不出身份、但明显不好惹的家伙。
空气中充斥着酒精、汗水、香烟和各种劣质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令人窒息。
陈松和赵小花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卡座坐下，这个位置可以观察到酒吧的大部分区域，同时也不太引人注目。
“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符合‘老船长’特征的人。”陈松低声对赵小花说道。根据沈月断断续续的描述，“老船长”年纪应该在六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脸上有很多风霜的痕迹，手指粗壮，因为常年和船上的机械打交道，指甲缝里总是黑乎乎的。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总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旧海军帽。
赵小花一边假装和陈松调情，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她那双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边吧台，那个戴着鸭舌帽，一个人喝闷酒的老头，有点像，但年纪好像偏大，而且没戴海军帽。”
“舞池边上，那个搂着两个妞，笑得一脸猥琐的胖子，肯定不是。”
“角落里那桌，几个穿着海魂衫，正在划拳赌酒的，看样子都是年轻船员……”
赵小花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嘴里念念有词地分析着。
陈松则主要观察着酒吧的安保和那些疑似“管事”的人。他注意到，除了门口那两个彪形大汉，酒吧内部至少还有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男子在来回巡视，他们的眼神冷漠而警惕，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武器。而且，吧台后面那个一直在擦杯子、不苟言笑的酒保，似乎也在时刻关注着场内的一举一动。
这个“避风港”酒吧，果然不简单。它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他们，就是闯入网中的两只小飞虫。
“小花，你看吧台那个酒保。”陈松低声道，“他似乎是这里的核心人物之一。待会儿你想办法从他那里套点话，问问有没有一个叫‘老船长’的常客。”
赵小花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风情万种地站起身，扭着腰肢走向吧台：“帅哥，给姐姐来杯最烈的酒！”
酒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沙哑地问：“想喝什么？”
“你们这儿有什么招牌啊？能让人‘欲仙欲死’的那种！”赵小花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吧台的边缘，眼神迷离地看着酒保。
酒保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这只有酒，没有仙丹。”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深色液体，倒了一小杯，推到赵小花面前，“尝尝这个，‘深海之叹’，我们老板自己调的。”
赵小花端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浓烈而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她强忍着不适，抿了一小口，顿时感觉喉咙像被火烧一样。
“咳咳……好……好烈的酒！”赵小花假装被呛到，娇喘吁吁地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酒保的反应。
酒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喝不惯可以换别的。”
“不用不用，就这个，够劲！”赵小花缓过劲来，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帅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呗。我一个老姐妹托我找一个叫‘老船长’的，听说他以前常来你们这儿。你认识吗？”
酒保擦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快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赵小花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看穿。
“‘老船长’？我们这儿叫‘船长’的人多了去了，老的少的都有。你说的是哪个？”酒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小花心中一凛，知道对方不好对付。她故作娇嗔地说道：“哎呀，具体的我哪知道啊。就一个老头子，大概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听说总戴着一顶旧旧的海军帽，特喜欢喝你们这儿的‘黑朗姆’。”这是她临时编造的细节，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酒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印象。戴海军帽的老头不少，但你说这个，最近没见过。”
赵小花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这样啊……那好吧。可能是我姐妹记错了。帅哥，再给我来一杯这个‘深海之叹’，我请你也喝一杯，就当交个朋友嘛！”
酒保不置可否，又倒了一杯酒。
就在赵小花准备进一步套话时，酒吧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酒吧二楼一个包间的方向。
只见包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他手中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