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生命科学促进会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铁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浓烈霉味和土腥气的空气从门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门后是一段陡峭的、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是粗糙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手电筒光柱向下探去，只见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空间。
“我先进去看看。”李警官自告奋勇，他打开头戴式强光探灯，拔出腰间的警用手枪，小心翼翼地顺着石阶向下走去。
赵小花、林小小和老王警官紧随其后。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阴冷潮湿，那股浓烈的霉味和土腥味也越发刺鼻。大约下了二三十级台阶，终于到达了地窖的底部。
这是一个用岩石和水泥混合垒砌而成的地下室，面积大约有四五十平方米，高度不足两米，显得有些压抑。地窖内空空荡荡，只有靠墙的几个地方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瓦罐，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李警官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有些失望地说道。
赵小花却不这么认为。她的目光在那些腐朽的木箱和瓦罐上仔细逡巡。她发现，其中一个靠在角落里的木箱，虽然表面看起来与其他木箱无异，但它上面的灰尘似乎比其他箱子要略微薄一些，而且，箱子边缘的木板，似乎有被人近期挪动过的细微痕迹。
她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那个木箱。木箱纹丝不动，似乎很沉。她又试着用力掀开箱盖，但箱盖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无法打开。
“小小，帮我一下。”赵小花招呼道。
林小小也走了过来。两人合力，才勉强将那个沉重的木箱挪开寸许。就在木箱被挪开的瞬间，她们都清楚地看到，木箱后面的墙壁上，竟然有一个用木板草草遮掩住的、不足半米见方的洞口！
“这里有暗格！”赵小花惊喜地叫道。
李警官和老王警官也连忙围了过来。李警官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遮挡洞口的木板取下。木板后面，是一个用水泥砌成的方形凹槽，凹槽内，赫然放着一个长约四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高约十五厘米的深棕色陈旧木盒！
那个木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质细腻，边角打磨得十分圆润，但表面却布满了岁月的划痕和斑驳的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木盒的盖子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复杂而诡异的螺旋形图腾！
那个图腾，与刘梦婷手臂上的疤痕，以及老者口中描述的、当年那些被选为“祭品”的女孩们手臂上出现的标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木盒上的图腾，更加精细，也更加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就是这个！”赵小花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木盒里，一定隐藏着关于“生命科学促进会”和刘振邦的重大秘密！
林小小也认出了那个图腾，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这个图腾，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警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木盒从暗格中取了出来，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试着打开盒盖，却发现木盒上带着一个精巧的铜锁，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
“看来，只能把它带回去，让技术科的同事想办法打开了。”李警官说道。
赵小花却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木盒上的螺旋图腾，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总觉得，这个图腾不仅仅是一个标记，更像是一种……密码。
她忽然想起了刘梦婷之前在讲述自己童年记忆时，提到过的一个细节——她小时候曾经无意中闯入过爷爷刘振邦的房间，看到过一个类似的、也刻着螺旋图腾的木盒，当时她好奇地用手指沿着图腾的纹路划动，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木盒的盖子竟然自己弹开了。只是当时她年纪太小，没等看清里面是什么，就被刘振邦发现并严厉地训斥了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敢碰过那个盒子。
难道说，这个木盒的开启方式，也与这个螺旋图腾有关？
赵小花深吸一口气，对李警官说道：“李大哥，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李警官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赵小花那认真的表情，以及她之前展现出的敏锐直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木盒递给了她。
赵小花接过木盒，入手果然沉重。她将木盒平放在地上，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触摸着盒盖上那个冰冷的螺旋图腾。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刘梦婷描述的细节，以及那个图腾的纹路走向。
螺旋图腾由内向外，一圈圈盘旋扩展，每一圈的弧度和间距都略有不同。赵小花屏住呼吸，指尖沿着图腾的凹槽，从最内圈的中心点开始，按照顺时针方向，缓缓地、一圈一圈地向外滑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林小小和两名警员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生怕打扰到她。
当赵小花的手指滑动到图腾最外圈的末端时，她感觉到指尖下的木质似乎微微一沉。紧接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个看似坚固的铜锁，竟然应声而开！木盒的盖子，也随之向上弹起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开了！真的开了！”林小小惊喜地低呼出声。
赵小花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已经开启的木盒，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
木盒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骇人听闻的凶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叠码放整齐的、已经泛黄的纸张。这些纸张有的是信笺，有的是实验报告，有的则是一些手写的笔记。在这些纸张的下面，还放着几本同样陈旧的笔记本，以及一些零散的照片和底片。
赵小花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打印的、标题为《关于“特殊体质人群”在新型神经介质药物临床应用中的阶段性观察报告》的文件。文件的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东南亚生命科学促进会”，日期是三十一年前。
“‘东南亚生命科学促进会’……”赵小花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巨震。原来，那个老者口中的“生命科学促进会”，全称竟然是这个！而且，他们果然在这里进行着人体药物试验！
林小小也凑过来看那份报告，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报告中用冰冷而客观的笔触，详细记录了十名编号从“HX-001”到“HX-010”的“受试者”，在注射了某种代号为“Nerve-NovaX”的新型药物后，出现的各种生理和心理反应。其中包括：初期情绪亢奋、精力旺盛、失眠、食欲减退；中期出现幻觉、幻听、认知障碍、攻击性行为增强；后期则表现为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直至死亡。
报告的结论部分写道：“‘Nerve-NovaX’对改善神经系统功能虽有短期显著效果，但其副作用巨大且难以控制，尤其对‘特殊体质人群’反应更为剧烈，死亡率高达百分之百。建议暂停该药物的临床应用，并对‘特殊体质人群’的基因特性进行更深入研究，以期找到规避副作用的方法，或将其应用于其他‘特殊领域’……”
“畜生！这群畜生！”赵小花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什么“疗养报告”，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草菅人命的人体试验记录！而那些所谓的“特殊体质人群”，那些手臂上带有螺旋标记的无辜村民，就是他们进行这种丧尽天良试验的牺牲品！
林小小也看得义愤填膺，她作为一名法医，对生命的敬畏远超常人。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行径，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恶心。
她们又翻看了其他的几份报告和笔记，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各种不同代号的药物在“特殊体质人群”身上进行试验的记录。有的药物能让人产生强烈的依赖性和致幻效果，有的则能极大地增强人体的爆发力和攻击性，但无一例外，这些药物都会对试验者造成严重的、甚至是致命的伤害。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在研究什么‘生物医药’，他们是在制造……制造一些能够控制人心智、或者把人变成杀人机器的……怪物！”赵小花声音颤抖地说道。
在那些文件的最下面，赵小花发现了一封用中文手写的信。信纸已经非常陈旧，字迹也有些潦草，但依然能够辨认。信的开头写着：“吾儿振邦亲启”。
“这是……写给刘振邦的信？”赵小花心中一动，连忙仔细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威胁与利诱。写信人自称是“促进会”的“亚洲区负责人”，他在信中先是“表扬”了刘振邦在“黑水潭基地”的工作成果，称他为“促进会”在华夏地区的重要合作伙伴。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刘振邦的妻子，也就是刘梦婷的奶奶，作为第一批“志愿者”，为“促进会”的“伟大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信中暗示，如果刘振邦能够继续忠心耿耿地为“促进会”服务，不仅能获得丰厚的报酬，还能保证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与地位。但如果他敢有二心，或者试图泄露“促进会”的秘密，那么他的家人，包括他年幼的儿子，将会面临与他妻子同样的“命运”。
信的末尾，还特意提到了那个螺旋图腾，称其为“神选者之印”，是“促进会”筛选“特殊人才”的重要标记，要求刘振邦务必严格保密，并按照“促进会”的指示，定期提供符合条件的“人选”。
“混蛋！原来是这样！”赵小花看完信，气得将信纸狠狠地攥在手里。她终于明白了，刘振邦之所以会从一个最初怀揣着带领村民致富梦想的年轻人，一步步沦为后来的“大祭司”，成为这个罪恶链条中的一环，不仅仅是因为他妻子的死给他带来的打击和扭曲，更是因为这个“东南亚生命科学促进会”对他进行的长期威逼利诱和精神控制！他，既是加害者，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可悲的受害者。
在信件的旁边，还有几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些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在一些简陋的实验室里操作着仪器。其中一张照片，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赵小花隐约觉得，这个男人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小字：“黑水潭基地一期工程竣工留念，山田敬一博士。”
“山田敬一……”赵小花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知道，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黑水潭基地”的负责人，也是那封威胁信的撰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