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追回国宝

审讯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而此时，在市局的技术科，针对转经轮的检测，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榕城市公安局的审讯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灯光惨白，将周宏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清晰无比。他依旧靠在审讯椅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但那双曾经精光闪烁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也开始变得游离不定。
陈松将一份刚刚送来的技术鉴定报告轻轻放在周宏远面前的审讯桌上，冰冷的金属桌面反射着灯光，晃得人眼花。
“周宏远，这是对你那个紫檀错金转经轮的无损检测报告。”陈松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报告显示，转经轮内部确实存在精密改装的痕迹，并且在暗格的夹层中，检测到了微量的特殊合金成分。经过比对，这些合金成分与钱东来先生失窃的那口‘海晏河清’鎏金八宝转花水法钟的核心机芯部件所用材料，完全一致。”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一般，剖析着周宏远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就是说，李卫东的供述，关于你利用转经轮秘密转移、调包古董钟核心机芯的说法，得到了科学印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宏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份白纸黑字的报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和抵赖。他精心构建的“玉佛居士”的伪善面具，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碎裂得一塌糊涂。
“至于你电脑里的那些加密邮件，”陈松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周宏远的心上，“我们的技术人员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其中一部分邮件的内容已经被成功解密。除了那封提到‘凤鸣古刹，月圆之夜，凤还巢’的邮件，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
陈松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上面是解密后的邮件内容，一些关键词被用红笔圈了出来。他将这些纸张一张张摆在周宏远面前。
“这些邮件，记录了你与多个境外匿名账户之间的联系。邮件内容虽然经过了复杂的加密和暗语处理，但我们的专家已经初步破译了其中的规律。”陈松指着其中一封邮件上的字样，“比如这封，‘老坑的石头已备妥，成色上佳，静候尊驾派来的‘蝎子’验收提货。地点老地方，时间照旧，月上柳梢头。’周宏远，‘老坑的石头’，指的恐怕不仅仅是玉石吧？‘蝎子’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而‘老地方’和‘月上柳梢头’，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你们进行非法文物交易的接头暗号和地点。”
周宏远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警方掌握的证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自己行事隐秘，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栽在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上。
“还有这几封邮件，”陈松拿起另外几张纸，“提到了‘钟山之灵’、‘西周凤鸟纹残片’、‘良渚神徽’……这些，恐怕就是李卫东供述中，那些你们从失窃古董钟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以及从其他非法渠道，比如盗墓，搞来的青铜器和玉器残片吧？你们的胃口，还真是不小。”
周宏远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再也无力支撑。他知道，再多的狡辩也是徒劳。
“周宏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陈松的声音依旧冷硬，“现在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最后机会。告诉我，‘蝎子’是谁？你们这次交易的具体细节是什么？那尊凤首玛瑙香薰，现在在哪里？”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审讯室内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周宏远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颓败。他嘶哑着嗓子，艰难地开口：“我说……我都说……”
他的心理防线，在铁证和陈松步步紧逼的强大压力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周宏远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更多关于“乌眼”组织以及即将进行的文物交易的内幕。
“蝎子”，真名未知，是组织核心成员之一，也是周宏远那个神秘“上线”的得力干将，负责组织内的暴力行动和一些重要的接头、运输任务。此人行事狠辣，手段残忍，在组织内部都令人闻风丧胆。周宏远虽然负责榕城这边的“业务”，但对“蝎子”也颇为忌惮。
根据周宏远和李卫东的供述，以及从加密邮件中破译出的信息，专案组大致掌握了这次交易的情况：交易时间定在今晚深夜，具体时间是“月上柳梢头”，也就是午夜时分。交易地点是榕城西郊一处废弃的旧码头，那里人迹罕至，便于进行秘密交易和撤离。交易的“货物”，包括了从多件失窃古董钟上拆解下来的核心机芯部件，以及一批通过其他非法途径获取的青铜器和玉器残片。这些文物，都将被打包，由“蝎子”亲自押送，与来自境外的神秘买家进行交易。
至于凤首玛瑙香薰的下落，周宏远却坚称自己并不清楚。他说凤首玛瑙香薰的盗窃，是“上线”直接指派给另一组人马执行的，他只负责提供凤鸣寺内部的一些情报和协助。香薰到手后，便被“上线”的人秘密转移，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去向，更不知道是否会出现在今晚的交易中。
陈松对周宏远的这个说法，持保留态度。凤首玛瑙香薰价值连城，又是刚刚得手，很可能也会被“乌眼”组织急于变现。但无论如何，今晚的交易，都是一个将“蝎子”及其同伙一网打尽，并追回大量被盗国宝的绝佳机会。
审讯结束后，陈松立刻召集专案组核心成员，在临时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行动。
临时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而凝重。巨大的榕城地图铺在会议桌上，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记号。
陈松站在地图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组员。
“同志们，根据周宏远和李卫东的供述，以及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乌眼’盗窃集团即将在今晚深夜，于城西废弃码头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文物交易。主犯之一，代号‘蝎子’的凶徒，将亲自押送赃物。这是我们一举捣毁这个犯罪团伙在榕城势力的重要机会，也是追回被盗国宝的关键一战！”
陈松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交易现场，将‘蝎子’及其同伙人赃并获！同时，要尽可能确保所有被盗文物的安全！”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城西废弃码头的位置，以及周围几条可能的进出路线。
“根据情报，交易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左右。废弃码头地形复杂，掩体众多，水陆交通都相对便利，非常适合犯罪分子进行秘密交易和逃窜。我们必须提前部署，严密布控，确保万无一失。”
陈松开始详细布置任务：“行动组分为三个梯队。第一梯队，由经验丰富的突击队员组成，负责在交易核心区域设伏，待交易双方接触，人赃俱在时，果断出击，控制主要目标‘蝎子’和境外买家。第二梯队，负责在外围区域布控，封锁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包括水路和陆路，防止有漏网之鱼。第三梯队，作为预备队和支援力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技术科负责现场通讯保障和电子信号侦测。法医和痕检人员随时待命，一旦行动成功，立刻对现场进行勘查和证物固定。”
“记住，‘蝎子’此人穷凶极恶，很可能持有武器，并且熟悉码头地形。所有参与行动的同志，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严格按照预定方案执行，听从统一指挥，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为陈松的部署而变得更加肃杀。每一位警员都神情专注，将任务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严肃气氛。
“报告陈大警官！我申请参加行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小花不知何时溜进了会议室，正举着手，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她身后，文文探头探脑，表情有些怯怯的，但眼神里也闪烁着一丝好奇。
陈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赵小花！这里是专案组的行动部署会议，不是你凑热闹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的？”
赵小花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陈队，我知道这是重要行动。但是，我……我好歹也为这个案子出了点力，提供了关键线索嘛！而且，我对那个废弃码头，也……也略知一二！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她对那个废弃码头根本一无所知，纯粹是临时起意，想跟着去见识一下抓捕大场面，满足一下自己的“侦探瘾”。
文文在一旁小声帮腔：“是啊是啊，陈警官，我们小花姐可聪明了，第六感超准的！说不定关键时刻，她能有什么奇思妙想呢！”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陈松挤眉弄眼，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结果却引来陈松更加不悦的目光。
“胡闹！”陈松低喝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抓捕行动非同儿戏，涉及到与持械歹徒的正面交锋，危险性极高！你们两个平民，跟着去能做什么？添乱吗？”
赵小花被训得有些委屈，但她天生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陈队，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我们保证，绝对不给您添乱！我们就远远地待在安全的地方，给我们安排个望远镜就行！我们保证只看不说话，绝不靠近核心区域！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需要我们这种‘普通市民’视角才能发现的异常情况，我们也能及时提醒您啊！您看，多一个视角，总是多一份保障嘛！”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还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用“美人计”打动陈松。
陈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无语。这个赵小花，脸皮是真够厚的，歪理也是一套一套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案件的突破，确实与她提供的线索有很大关系。而且，她那种异于常人的“运气”和偶尔灵光一现的“小聪明”，有时候也确实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让她们跟着去核心区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在外围的绝对安全区，有专人看管，或许……
“这样吧，”陈松最终还是做出了让步，但语气依旧严肃，“你们可以跟着去外围的观察点，但必须由专人负责你们的安全，并且全程听从指挥，待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内，绝不允许踏出半步！更不允许发出任何声音干扰行动！如果做不到，立刻给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