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奇怪的脉象

刚坐下没多久，便有府里的管事匆匆赶来，见了礼后，恭敬地问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老夫人听闻您在秋猎场上与晋王殿下同行，又……又失踪了一日，担忧不已，正派人在外面多方打听呢！”
听闻此言，苏云绮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虽然前世父亲糊涂，被柳承志蒙骗，但总归是她的亲人。而祖母，更是前世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
“有劳管事了。我无事，只是随晋王殿下去办了些急事，事关机密，未能及时告知家中，让父亲和祖母担忧了，是我的不孝。”苏云绮语气诚恳地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管事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大小姐是否要去给老爷和老夫人请安？他们听说您回来了，定然高兴坏了。”
“好，我这就去。”苏云绮点了点头。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带着画屏前往主院。
镇国公苏振威和苏老夫人都已年近半百，苏老夫人身体一向不大好，常年吃药，这次听闻她在秋猎场上的传闻，又听说失踪一日，更是急得病倒了。
苏云绮来到主院时，只见苏老夫人正躺在床上，面色憔悴，苏振威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守着。
柳夫人也在一旁，正“嘘寒问暖”，脸上挂着一副“关怀备至”的虚伪笑容。
“祖母！父亲！”苏云绮快步上前，来到床边，眼中带着几分担忧。
“云绮！”苏老夫人看到她，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涌现一丝血色，挣扎着想要起身，“你……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祖母，我没事！您别急！”苏云绮连忙上前扶住苏老夫人，让她靠在枕上，柔声说道，“孙女不孝，让您担忧了。”
“你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一夜未归？可急死祖母了！”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
苏振威也上前，仔细打量着女儿，见她虽略显疲惫，但精神尚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可知家中有多担心？晋王殿下带你去了何处？为何……为何要失踪一日？”
苏云绮看了一眼旁边“关切”的柳夫人，心中冷笑。她知道，柳夫人巴不得她惹出什么乱子，好彻底毁了她的名声。
“父亲，祖母，此事……事关重要，不便在此多言。”苏云绮看了看柳夫人，又看了看门口的丫鬟婆子，低声说道，“待祖母休息后，孙女再向您二位细禀，可好？”
苏振威和苏老夫人都是聪明人，见苏云绮如此说，又特意看了柳夫人一眼，便明白此事不宜外传。
苏振威点了点头：“也好。等你祖母身体好些了，再仔细说与我们听。”
柳夫人见苏云绮避而不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她也不敢强行追问，只能继续维持着她那副虚伪的笑容：“是啊，只要平安回来就好。秋猎场上，人心复杂，大小姐还是……多注意些自己的名声为好。”
这话，看似是“好心”提醒，实则是在暗中敲打苏云绮，暗示她的“失踪”已经引起了不好的议论。
苏云绮听了，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多谢舅母提醒。云绮省得。”
她顿了顿，又说道，“祖母瞧着气色不大好，孙女略通医术，能否为祖母诊脉，开些药方？”
她这话一出，柳夫人和苏振威都愣住了。
苏老夫人的病一向由府中的常驻大夫和外面的名医共同诊治，效果却平平。苏云绮虽然才名远播，但在医术上……似乎不曾听闻她有何造诣啊？
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随即又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苏云绮竟然敢毛遂自荐给老夫人看病？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若是看不好，甚至看坏了，那她在府里的地位可就彻底毁了！
“云绮，你……你还会医术？”苏振威有些惊讶地问道。
苏老夫人也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苏云绮。
苏云绮知道他们的顾虑，前世她确实不懂医术，但重生后，她不仅恢复了前世的全部记忆，还意外地觉醒了一些……
奇怪的“能力”，比如，对药材的敏锐感知，以及前世在药王谷古籍中看到的医术和毒术知识，似乎也融会贯通到了脑海中。
她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自信：“孙女只是略懂皮毛，但对祖母的病情，或许能看出些不同。不妨让孙女试试，若是不行，再请常大夫也无妨。”
苏振威见女儿如此坚持，心中也有些好奇。他对苏云绮一向疼爱，又觉得女儿自从落水后变了许多，变得更有主见，也更有能力了。
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便试试吧。不过……若是觉得吃力，就别勉强。”
“是，父亲。”苏云绮应道。
柳夫人虽然心中不屑，但也找不到理由阻止，只能按捺下看好戏的心思，站在一旁。
苏云绮来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搭在苏老夫人那枯瘦的手腕上，开始为她诊脉。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苏老夫人的脉搏，眼中便闪过一丝异色。
【这脉象……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所致。但又不完全是药物的副作用。】
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医书典籍中的脉象描述，以及前世在药王谷看到的那些奇特病症。
片刻后，苏云绮收回手，眉头微蹙，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云绮，如何？”苏振威和苏老夫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苏云绮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祖母的身体……确实有些虚弱。脉象也有些……奇怪。”
“奇怪？”柳夫人立刻插嘴，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你莫不是看错了？常大夫和京城几位名医都为老夫人看过，都说是年迈体弱，需要静养和进补。大小姐莫要……危言耸听啊。”
苏云绮看了一眼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柳夫人，你越是阻止，越是说明你有问题。】
她没有理会柳夫人，而是看向苏振威和苏老夫人，语气郑重地说道：“父亲，祖母，孙女斗胆猜测……祖母的病，或许并非仅仅是年迈体弱。”
“哦？那是什么？”苏振威惊讶地问道。
苏云绮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孙女觉得……祖母体内，似乎……似乎有某种慢性毒素在侵蚀。”
“毒素？！”苏振威和苏老夫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
柳夫人也是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又被她掩饰了过去，厉声说道：“苏云绮！你胡说什么？！你祖母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中毒？！你小小年纪，莫要信口雌黄，惊吓了老夫人！”
她此刻的神情和语气，带着明显的……心虚！
苏云绮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猜对了！苏老夫人身上的问题，果然与柳家有关！
“舅母何必如此激动？”苏云绮面色平静地说道，“孙女不过是根据脉象，说出自己的猜测罢了。至于是否有毒，请常大夫再诊脉看看便知。”
“不必！”柳夫人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常大夫都看过了你的医术虽然……嗯，虽然不错，但毕竟是初学，怎能与常大夫相比？还是莫要劳烦他老人家了。”
“初学？”苏云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舅母瞧着像是很了解我的医术啊？莫非……舅母曾见过我施针治病？或者……舅母对毒术颇有研究？”
她这话，带着几分尖锐和试探，直戳柳夫人的心窝！
柳夫人脸色大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云绮：“你！你大胆！你竟敢……竟敢污蔑我？！”
“污蔑？”苏云绮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力量，“孙女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舅母为何如此惊慌？难道……舅母心中有鬼？”
“你！”柳夫人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她怎么也没想到，苏云绮这个小贱人，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伶牙俐齿！而且，她的话语，句句都带着刺，直指她的痛处！
苏振威看着柳夫人那副异常激动的样子，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狐疑。虽然他不相信苏云绮会说谎，但柳夫人的反应也太过激烈了些。
“够了！”苏振威沉声喝止了柳夫人，然后看向苏云绮，语气严肃地问道，“云绮，你可有证据？切莫……随意怀疑他人。”
苏云绮知道，此刻她不能拿出直接证据，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她摇了摇头，道：“孙女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但孙女相信自己的判断。祖母的脉象，确实不对劲。”
她顿了顿，又说道：“孙女恳请父亲，让孙女这段时间，亲自为祖母调理身体。也算是……尽一份孝心。若是孙女的猜测错了，耽误了祖母的病情，孙女……愿受任何惩罚！”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带着一丝决绝。
苏振威看着女儿那双真诚而坚定的眼眸，心中动摇了。他相信女儿的孝心，也隐隐觉得，女儿自从落水后，确实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深不可测起来。或许……她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本事呢？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决定相信女儿一次。
“好吧。”苏振威沉声道，“从今日起，你祖母的身体，便由你来照料。但你必须……万分小心，不可有任何疏忽！”
“是，父亲！女儿定当竭尽全力！”苏云绮心中一喜，连忙应道。
柳夫人闻言，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她想要阻止，却又无从下口！苏振威都已经同意了，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反对？！
【苏云绮！你竟然敢染指老夫人的身体！若是让她出了什么事……看你如何收场！】
柳夫人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苏云绮却仿佛没有看到柳夫人的表情一般，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对苏老夫人说道：“祖母，您好好歇息。孙女明日便开始为您调理身体。您放心，孙女定会……让您尽快好起来。”
苏老夫人欣慰地看着苏云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好孩子……祖母信你。”
她扶着苏老夫人躺下，又与苏振威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便离开了主院。
走出院门时，她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柳夫人正站在窗边，眼神阴冷地看着她的背影，仿佛淬了毒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