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拨云见日寻真凶

她差点说漏嘴，称呼自己为“哀家”，那是因为她曾经在宫中生活多年，与太后情谊深厚。
苏振威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云绮，你真是给了父亲一个天大的惊喜！太后娘娘醒了，皇上龙颜大悦，特许你日后随意入宫！这是何等的恩典啊！”
苏振威看着女儿，眼中不仅有骄傲，更有了一种看待平辈的复杂情绪。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女儿了，她仿佛一夜之间拥有了无数自己未曾察觉的本事，而且行事果断，能力超凡。
苏云绮心中明白他们的震撼，但她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秘密。
“能救太后娘娘，也是孙女的运气。”苏云绮谦逊地说道，“祖母，您方才可是哭过了？孙女说您没事，您偏不信，这下可好，眼睛都哭红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让苏老夫人和苏振威都笑了起来，冲淡了刚才的激动和惊讶。
“我那是高兴的！”苏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看到你平安回来，又做了这么大的事情，祖母高兴啊！”
德福公公在一旁也笑道：“是啊老夫人，奴才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像苏大小姐这般有本事又孝顺的姑娘。娘娘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小姐，拉着大小姐的手就不放呢。”
他这话是实话，太后醒来的第一眼确实看到了苏云绮，并且亲口唤了她的名字。这无形中再次巩固了苏云绮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德福公公谬赞了。”苏云绮淡淡一笑，随即看向苏老夫人，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祖母，您虽然精神好了些，但身体底子还很虚弱。孙女今日便开始为您正式调理身体，务必让您尽快恢复康健。”
她这话，也是说给德福公公听的。让他知道，她不仅能救太后，也能治好自己的祖母。这能进一步提升她在宫中的声望。
苏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祖母这条命啊，现在可就交给你了。”
苏振威也叮嘱道：“云绮，你医术虽然高明，但祖母年纪大了，身体娇弱，你一定要万分小心。若是遇到困难，尽管跟父亲说，府里的大夫也好，外面的名医也好，尽管请来。”
“是，父亲，孙女省得。”苏云绮应道。
她心中却想，那些大夫根本看不出祖母是中毒，又如何能帮她？
而且，请外面的名医，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祖母的病，只能由她亲自来。
苏云绮让画屏取来她准备好的药膏和针灸工具。她在皇宫里救太后，用的是珍贵的七叶一枝花，那是治标的救命药。
而要彻底清除祖母体内的慢性毒素，需要更长的时间和更精密的治疗方案。
她先为苏老夫人诊脉，确认了中毒的迹象依然存在，只是因为她昨天给祖母服下的第一碗药开始起效，稍稍压制住了毒性。
【这种毒素，潜伏得极深，若非我前世在药王谷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又觉醒了对药材的敏锐感知，恐怕也难以察觉。下毒之人，必然是对此道极为了解，而且……能长时间接触到祖母的日常饮食和药物。】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站在门口，虽然努力维持笑容，但眼神闪烁，手帕都快绞烂的柳夫人。
【柳夫人，你逃不掉的。】
苏云绮开始为苏老夫人推拿，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祖母的身上，然后用她独特的“推拿手法”进行按摩。
这手法看似寻常，但在她异能的加持下，能更有效地刺激祖母的穴位，疏通经络，帮助身体排出毒素。
她一边推拿，一边温声与祖母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也让祖母感到放松和舒适。苏老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流随着孙女的指尖流遍全身，身体仿佛轻松了许多。
苏振威和德福公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惊奇。苏云绮的手法轻柔有力，苏老夫人脸上的疲惫之色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和舒适的表情。
“大小姐这手法……奴才也是头一次见到。”德福公公低声对苏振威说道，“瞧着老夫人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苏振威点头：“是啊，云绮这孩子，真是……深藏不露。”
柳夫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嫉恨如火，却又无能为力。她咬紧牙关，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有本事！不行，我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尽快想办法，在她彻底治好老夫人之前……】
治疗持续了一段时间，苏老夫人感到有些乏力，便闭上眼睛休息了。苏云绮叮嘱了照顾祖母的下人一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关于祖母的饮食和日常用药，她都要亲自过问和检查。
“祖母的膳食和药物，往后都由我亲自安排和检查。”苏云绮语气严肃地对苏振威说道，“任何人不得擅自做主。”
这是赤裸裸地剥夺了柳夫人对苏老夫人照料的权力，也是防范她继续下毒的最直接方法。
苏振威完全信任苏云绮的医术和判断，立刻点头应下：“好！就按你说的办！从今日起，你祖母院子里的一切，都由云绮说了算！”
柳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想要开口反对，却被苏振威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反而会惹人怀疑。
送走了德福公公，苏振威拉着苏云绮又说了会儿话，反复叮嘱她要小心。
苏云绮也借机向苏振威了解了一些府中的情况，尤其是柳夫人平日里与谁接触得多，苏老夫人的日常饮食和药物采买是由谁负责等等。
苏振威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告诉了她。
这些信息，苏云绮听在耳中，一一记下，与她前世的记忆和如今的观察相互印证。
【祖母的日常药物，很大一部分是由柳家名下的药材铺子供给的。而且负责采买和煎药的下人，有好几个是柳夫人的人。】
线索越来越清晰，矛头直指柳夫人和她身后的柳家。
告别了苏振威，苏云绮回到了绮兰苑。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研究从苏振威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她让画屏去拿来的药材账目。
将账目与她知道的苏老夫人日常用药方子对照，再结合她敏锐的药材感知和脑海中的毒术知识，苏云绮很快便找到了问题所在。
【果然是这些药材！搭配起来，再加上煎煮手法和用量的控制，足以形成一种缓慢而隐秘的慢性毒素！而且，这些药材的用量和批次，都有详细记录，可以追溯到柳家的药材铺子！】
苏云绮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这不仅仅是下毒，这是一种精心策划、长期进行的谋杀！而且，能够调配出如此隐秘的毒药，柳家绝对不仅仅是京城普通的富商，他们背后必然有更深的背景和更可怕的力量！
【南疆黑巫……药王谷……】
苏云绮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世药王谷因为一次莫名的“瘟疫”而遭受重创，甚至被灭门。
她当时只以为是天灾，如今想来，会不会与这种毒术有关？
会不会，柳家所掌握的，正是南疆黑巫一脉遗留下来的邪术？
而且，药王谷的古籍中，确实记载过一些极为罕见的毒药和解药，以及……一些神秘的“异能”。
她的“药材感知”和“知识融合”，会不会就来自于她落水后在药王谷的奇遇？
苏云绮越想越觉得事情盘根错节，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正当她沉思之际，画屏在外禀报：“小姐，晋王府的长史大人求见。”
苏云绮心中一凛。晋王来得真快。
她知道，太后的性命，牵扯着朝中各方势力，她的安危直接影响着皇位的走向。
晋王救了太后，无疑是向世人展现了他的实力和孝心，也为他在朝中赢得了巨大的声望。
而她，作为救治太后的人，自然也会被推到前台。她与晋王的合作，将进一步深化。
“快请长史大人进来。”苏云绮收敛思绪，起身迎了出去。
在正厅见到晋王府的长史大人，他恭敬地行礼：“下官见过苏大小姐。”
“长史大人不必多礼，请坐。”苏云绮请他坐下，然后问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长史大人看了一眼旁边的画屏，苏云绮心领神会，让画屏先退下。
待只剩下他们二人，长史大人这才低声说道：“启禀大小姐，殿下派下官前来，一是向您询问太后娘娘的近况，二是……关于秋猎场上的事情，有了些眉目。”
苏云绮精神一振：“哦？什么眉目？”
长史大人面色凝重：“殿下派人暗中调查那些黑衣人的来历，发现他们的身法武功，与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一个江湖组织颇为相似，那个组织……叫做‘暗影楼’。”
“暗影楼？”苏云绮皱眉，前世她对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不多，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暗影楼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杀手组织，收费极高，只为雇主执行最隐秘、最棘手的任务。”长史大人继续说道，“据说他们曾与南疆黑巫一脉有所牵连，掌握着一些极为诡异的手段。”
“南疆黑巫……”苏云绮心中一跳。暗影楼，南疆黑巫，果然又绕回了这里！
“而且，殿下的人在追查过程中，发现暗影楼的踪迹，与京城中的某个势力……有所交集。”长史大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云绮的反应。
苏云绮心中清楚，长史大人此刻停顿，是在等着她自己去猜测，或者说，是在试探她是否已经猜到了。
“哪个势力？”苏云绮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长史大人压低了声音，吐出了一个让苏云绮心中一沉的名字：“……柳家。”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当这个名字真正从晋王府长史口中说出时，苏云绮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柳家……果然是柳家！】
“柳家？”苏云绮故作惊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怎么可能？柳家只是京城的一个商贾之家，怎会与暗影楼这等杀手组织有牵连？”
“柳家表面上是商贾之家，但背地里……却并非如此简单。”长史大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殿下的人调查发现，柳家近些年积累的财富，远超寻常商贾，而且他们与朝中一些官员，甚至……与东宫，关系都非同寻常。”
东宫！太子！
苏云绮心中冰凉。柳家与暗影楼勾结，竟然还与太子有染！前世柳家和顾明远依附于太子，而她被指婚给顾明远……这一切绝非巧合！太子是否也是谋害她和苏家的幕后主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