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我在火焰中重生
晴天娃娃
2025-10-31 11:52
为了尽快摆脱那种被囚禁和温情双重包裹的压抑感,苏晚晴在身体彻底好转,办理出院手续的当天,就将自己重新投入到了“霓裳”的经营之中。
她甚至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她常常以盘点货物,核对账目为由,故意在店里待到深夜,有时甚至不惜踩着军区大院门禁的最后一秒才回去。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霓裳”的事业更快地走上正轨,在广州的服装市场站稳脚跟。
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来最大限度地,避开与陆峥共处一室的尴尬和心慌。
她宁愿独自一人,面对空无一人的店铺和冰冷的账本,也不愿意回到那个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失序的家。
然而,她发现,自己错了。
无论她多晚回到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小楼,迎接她的,不再是以往那令人窒息的漆黑一片。
客厅里,总会为她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那灯光并不刺眼,柔和得像月光,却足以驱散深夜的黑暗和无边的寒意,让她能清晰地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在黑暗中磕碰到。
而在客厅那张她曾经无比厌恶的茶几上,也总会雷打不动地放着一个用保温杯装着的,触手尚暖的杯子。
有时候,是能驱散寒气,暖和肠胃的红糖姜茶。
有时候,是能安神助眠,带着淡淡甜香的蜂蜜牛奶。
甚至有一次,当她因为处理一批紧急布料,忙到凌晨两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时,发现保温杯里,竟然是她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最常给她做的桂圆莲子羹。
苏晚晴一次又一次地,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苏晚晴,你清醒一点!这是糖衣炮弹!是那个魔鬼虚伪的伎俩!他杀了你全家!他毁了你的一切!你忘了吗!”
她有好几次,都攥紧了拳头,想拿起那杯东西,当着从书房闻声走出来的陆峥的面,直接倒进垃圾桶里,以显示自己的不屑和抗拒。
但是……
当她拖着一身的疲惫和寒意,走进那片只为她而留的温暖灯光时……
当她的胃因为没有按时吃饭,而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隐隐的绞痛时……
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液体,总带着一种该死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最终,她还是会在激烈的挣扎之后,像一个战败的逃兵,默默地,一言不发地,将那杯东西一饮而尽。
每一次喝下,她都感觉自己像饮下了一杯包裹着蜜糖的慢性毒药。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座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对陆峥的仇恨壁垒,又被那温热的液体,腐蚀掉了一分。
这种被细心呵护的“习惯”,是最可怕的!
它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无声无息,无孔不入地,渗透到苏晚晴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忘记了反抗的初衷,甚至……甚至开始产生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依赖。
有一天中午,店里新到了一批货,忙得人仰马翻。
苏晚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就让手下的员工小兰,去军区大院的炊事班,随便给她打了一份饭菜回来。
当她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太腻了。
酱油的味道也太重了。
然后,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恐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潜意识里冒了出来。
——这味道,远不如陆峥上次亲手给她做的那份清蒸鱼。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狠狠地劈中了苏晚晴!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手中的筷子,几乎要拿不稳!
她想起了生病时,那碗暖到心底的山药粥。
想起了无数个深夜里,那杯总能抚慰她疲惫肠胃的糖水。
想起了在她高烧昏迷时,那个男人笨拙而又轻柔的擦拭,和他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滔天的恐惧……
苏晚晴惊恐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味觉,她的生活习惯,甚至于她的潜意识,都已经开始被那个她最痛恨的男人,所影响,所塑造,所侵占!
当晚,她故意没有加班。
在正常的时间,回到了那个她称之为“家”的牢笼。
陆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军事报纸,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当看到是她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的光芒。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苏晚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视而不见,然后径直上楼。
她走到他面前,将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的声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峥,我问你。”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挑衅。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做这些,就很有意思?”
陆峥放下报纸,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晚晴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每天晚上留一盏灯,准备一杯糖水,偶尔亲手做一顿饭,你就觉得,用这些不值钱的小恩小惠,就能让我忘记一切?忘记你是怎么强娶我的?忘记你是怎么逼死我父亲的?忘记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刻。
“我告诉你,陆峥!你做的这一切,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无比的恶心!就像一个刽子手,在杀人之后,假惺惺地对着尸体忏悔一样可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会忘记仇恨?甚至……甚至会像那些没脑子的女人一样爱上你?你做梦!”
她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那双从始至终,都不敢与他对视的眼睛,却将她内心的恐慌和欲盖弥彰,暴露得一览无余。
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真的会沉溺在这种温柔的毒糖里。
她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忘记那场滔天的大火,忘记那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