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在枪声和警报声的交响中显得异常刺耳。
苏亦阳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哼都未哼一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左手依旧紧握着步枪,维持着最后的警戒姿态。
鲜血,从他的右肩伤口处汹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半边的作战服。
“亦阳!”
陈语嫣一枪精准地击毙了最后一名冲进来的守卫,双眼赤红地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绷带,试图按住那个不断冒血的伤口。
看到苏亦阳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面前,邢繁繁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混杂着愧疚、恐惧和滔天愤怒的炙热情绪,如岩浆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那双平日里只用来敲击代码的、略显苍白的手指,此刻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疯狂的残影。他将那串最关键的、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指令,狠狠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了进去,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红色乱码,瞬间静止。
一秒后,一个绿色的、代表着至高权限的弹窗跳了出来。
【授权通过】
“成功了!”邢繁繁的声音沙哑。
“怎么样了?”陈语嫣一边死死按着苏亦阳的伤口,一边急切地对邢繁翻喊道,“能不能切断实验室的电源?或者锁死闸门?”
然而,邢繁繁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成功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彻骨的绝望。
他看着自己刚刚调取出的、被标记为最高权限的船只结构图,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声音都在发抖。
“晚了……语嫣姐……我们都晚了。”
在他的屏幕上,一张布满了密密麻麻红色警告标记的全船引爆图,触目惊心。
袁国平,那个疯子,早已在船只的承重结构、燃料库、弹药库以及实验室等数十个关键位置,安装了高爆炸药。
更可怕的是,这些炸药的引信,全部与核心实验室内那个储存着病毒原液的装置,进行了物理联动。
“这是个死局……”邢繁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一旦储存装置被外力强行破坏,或者有人试图切断实验室的电源……甚至,只要倒计时结束,病毒被释放,全船的引爆程序就会立刻触发!”
他要让所有人和所有的证据,都彻底葬身在这片深海。
同时,利用核潜艇级别的剧烈爆炸所产生的恐怖冲击力,确保“潘多拉”病毒的微量样本,能够撕开所有防护,泄漏到大气和海洋中,引发一场谁也无法控制的、真正的全球恐慌。
邢繁繁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顾宸!听着!整艘船都被安装了炸药,和病毒装置是联动的!强行破坏会引爆全船!重复一遍,不要动手!这是一个陷阱!”
……
核心实验室内。
邢繁繁那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嘶吼声,通过通讯器,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空气中轰然炸响。
这个消息,彻底粉碎了顾宸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智取的希望。
而一直悄悄地、像一只灵猫般,向着实验室角落里关键的冷却设备移动的苏小妹,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心神大乱,脚下不自觉地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一直表现得从容不迫、享受着布道快感的袁国平,嘴角终于缓缓地、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残忍的笑容。
“看来,你们的朋友,已经发现了我的‘保险措施’。”
他那温和的、学者般的外表,如同面具般片片剥落,露出了底下最疯狂、最真实的恶魔面目。
“那么……游戏时间结束了,孩子们。”
他不再有任何的伪装和犹豫,猛地伸出手,按下了中央控制台上那个最醒目的、血红色的圆形按钮。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实验室。
所有仪器屏幕上那个原本还在缓慢跳动的倒计时,骤然加速。
00:10:0000:09:59
“嘶——”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数个喷头,开始喷洒出无色无味的雾气,迅速弥漫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
袁国平狂笑着,从实验台下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呼吸面罩,从容地戴在了自己脸上。
“一种高效的神经麻痹毒气。放心,它不致命,但足以让你们在十分钟内,从手指开始,慢慢失去对身体的全部控制。最后,只能像个观众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净化’的到来。”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指挥家,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好好享受吧,这伟大的、新世界来临前的最后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