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淬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苍烈很早就醒了。石室内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余烬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他看到玄奕还在火堆旁盘膝打坐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比昨晚平稳了许多。他没有去打扰。
苍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昨晚的玄元淬体，不仅解了他的尸毒，更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肌肉传来的弹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走出山洞，来到附近的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其中欢快地游动。苍烈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凭借着本能和昨夜淬体后身体的敏锐，像一只真正的猎食者，迅速地叉了几条肥美的鱼。
他回到山洞，用匕首熟练地将鱼处理干净，然后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堆的余烬上。不多时，烤鱼的香气就弥漫开来，诱人极了。
玄奕也在这时结束了调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苍烈手中金黄焦香的烤鱼，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醒了？”苍烈将一条烤好的鱼递给他，“尝尝，手艺没退步。”
玄奕没有拒绝，接过来小口地吃着。鱼肉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却没有腥味，味道极好。
“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玄奕一边吃着鱼，一边观察着苍烈，“玄元淬体，果然给你带来了不小的益处。”
“嗯，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苍烈三两下吃完一条鱼，又拿起一条继续烤着，“说起来，这玄元淬体，到底是什么个说法？你之前说玄门炼体心法，又是什么？”
玄奕咽下一口鱼肉，说道：“玄元淬体，是玄门秘术，借助玄元之力，强健肉身，使得身体能够承受更强大的术法反噬，也能在恶劣环境中保持更强的适应力。至于炼体心法，则是引导你体内残余的玄元，将其与你自身的血气融合，持续强化肉身的基础法门。”
“我体内还有玄元？”苍烈挑了挑眉。
“我注入你体内的玄元，有一部分已经融入了你的经脉和骨骼。”玄奕解释道，“如果能好好引导，日后你的体魄会远超常人。”
苍烈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虽然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但对力量的追求，却是永无止境的。
吃完烤鱼，苍烈终于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玄奕，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个问题，他问的不仅仅是眼下的处境，更是关乎未来的方向。他知道，从老鬼的离去，到自己体内的变化，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玄奕放下手中的鱼骨，反问道：“你想怎么办？”
苍烈眼中闪过一丝仇恨的火焰：“我要回去。我要查清楚，那座墓里到底有什么，是谁在背后搞鬼。我的兄弟，不能白死。”
玄奕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山洞外，深邃得如同夜空。
“那座墓，现在是‘煞眼’的中心。”玄奕缓缓说道，“邪气冲天，煞气弥漫。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回去，就是送死。”
苍烈猛地站起身：“送死？难道我们就不管了？老鬼，还有黑狗他们，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冷静一点！”玄奕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平稳，“我理解你的愤怒，但现在意气用事，只会重蹈覆辙！”
苍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他知道玄奕说得对，但胸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
“而且，”玄奕接着说道，“整件事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苍烈皱眉。
“在古墓中，当煞气最浓郁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玄奕的眼神变得凝重，“那股气息，不像‘万物源煞’那样纯粹的邪恶，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计算一切的恶意。”
“恶意窥伺？”苍烈有些不解，他无法理解玄奕口中的“气息”。
“对。就像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它在观察我们，也在引导着某些事情的发生。”玄奕的目光扫过山洞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股恶意就在身边，“我怀疑，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我们，只是误入其中的棋子。”
苍烈听完，眉头紧锁。他虽然不完全懂玄奕说的“恶意窥探”是什么，但他相信玄奕不会无的放矢。他见识过玄奕在古墓中表现出的那些“不科学”的能力，更看到了玄奕为他逼毒时的付出。
“那你的意思是？”苍烈问道。他发现自己现在面对这些超出他认知范畴的事情时，已经习惯了向玄奕寻求答案。
玄奕收回目光，看向苍烈：“我们必须先恢复实力，并且做好万全的准备。我需要时间恢复玄元，你也需要时间养伤。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那些死在墓里的人，他们身后可不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团伙，牵扯到的人物和势力，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复杂。”
苍烈点了点头，他认可玄奕的说法。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加密卫星电话。这电话被防水袋层层包裹，幸运地没有受损。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可以联系到他以前在地下世界的一些人脉。
“你说得对，情报很重要。”苍烈拿着卫星电话，眼神冷峻，“我有一条线，也许能查到点东西。”
玄奕看着他手中的电话，没有说话。他知道，苍烈口中的“线”，必然是黑暗世界中见不得光的势力。
“你要动用你的那些关系？”玄奕问道。
“不然呢？”苍烈反问，“难道指望官方来查？他们只会把一切归结为盗墓意外，然后把所有的证据都掩盖掉。”
“你小心点。”玄奕提醒道，“既然是阴谋，就意味着处处是陷阱。你那些线人，也可能被人利用。”
“我心里有数。”苍烈握紧电话，“我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我需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布下了这个天大的杀局。我的兄弟，不能白死。而你玄家，又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玄奕看着苍烈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
“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玄奕沉声说道，“他们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
“彼此彼此。”苍烈冷笑一声，“我从不在乎他们信不信我，我只要他们办事。”
他打开卫星电话，虽然信号有些微弱，但还是勉强能够使用。他拨通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号码。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山洞里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死了。”
“想我死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苍烈语气冰冷，“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什么东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最近在黑市上，有没有关于西南边陲那个古墓的消息？还有，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人物，突然消失或者死了？”苍烈言简意赅地问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索苍烈问这些问题的目的。
“这可不是小事。”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价格不菲。”
“价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快，最准确的消息。”苍烈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让我知道你敷衍我，或者玩花样，你知道后果。”
“呵，还是老样子。”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却听不出任何善意，“行，消息一到，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不过你得给我一个落脚点。”
“暂时没有。”苍烈说道，“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他挂断电话，将卫星电话收好。
“你的消息，可靠吗？”玄奕问道。
“可靠。”苍烈冷冷地说道，“但我也知道，他们是为了钱办事。一旦没有利用价值，或者价钱不够，他们随时会反咬一口。”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找到更多线索。”玄奕说道，“这条线，只能作为辅助。真正的真相，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去寻找。”
苍烈点了点头，他看向山洞深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警惕。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也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也才刚刚迈入这个巨大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