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专属厨子与夫君

处理完那不知死活的老鬼，废墟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红罗收回视线，那双刚刚还泛着杀意的眸子，再一次漫不经心地落在了陈生身上。
这一眼，看得陈生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皮肉紧绷，生怕这位姑奶奶又想起了什么酷刑。
红罗并未立刻发难，她慵懒地向后一靠，身体深深陷进那张太师椅里，修长的手指绕起胸前一缕被雨水打湿的黑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她的动作极尽妩媚，可在那大红嫁衣的映衬下，透出的却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至于你……”
红罗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进食后的慵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刚才那一跪，倒是挺利索。既然你胆大包天叫了本座一声‘媳妇’，而刚才那碗阴米饭做得也还尚可，合了本座的胃口……”
听到这里，陈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死里逃生的狂喜光芒。
“那这条贱命，便暂时寄存在你脖子上。”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陈生顾不得满脸的泥水，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地磕在地上，把地面的积水溅得到处都是。
“谢姑奶奶不杀之恩！谢姑奶奶！我就知道姑奶奶您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不对，是倾国倾城的绝世鬼仙！您放心，只要我有口气在，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想什么时候取就什么时候取！”
陈生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红罗看。他深知，在这个恐怖的雨夜，能从这红衣女鬼手中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别磕了，省点力气。”
红罗看着他那副卑微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冰：“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本座说了，只是‘暂时’。”
陈生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那样僵在脸上，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暂……暂时？”他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姑奶奶，您这话……是啥意思？还有什么附加条件不成？”
“自然。”
红罗松开指尖缠绕的发丝，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恐怖的阴气瞬间笼罩了陈生全身，让他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捡的命。”红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了他接下来的命运，“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饲养的专属厨子，兼……名义上的夫君。”
“厨……厨子？”陈生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没问题！别说厨子，就是奴才、马夫都行！只要您吩咐，我什么都干！”
“听好了。”红罗打断了他的表态，语气变得严厉且危险，“既然是厨子，那就得负责本宫的一日三餐。本宫不吃阳间俗物，每顿饭，都需得像刚才那碗阴米饭一样，用极阴之物烹制。不论是尸油泡米，还是坟头供果，亦或是黑狗血旺，只要阴气重、能滋养魂体，你便给本宫做来。”
陈生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在跟阎王爷抢食材啊！但他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是是是！我记住了！极阴之物！我祖上就是干这行的，这手艺我熟！我一定变着花样给您做！”
红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在陈生的双手上扫过：“熟就好。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少了一顿，或者味道不对，让本宫吃得不顺心……”
她停顿了一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便吃了你一只手。”
“吃……吃手？！”陈生吓得猛地把双手藏到背后，脸色惨白如纸。
“没错。”红罗继续说道，眼中的红光闪烁，“若是断了一天的粮，或者你敢耍什么花样逃跑，本宫便不再留情，直接生吞了你的生魂，让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这……”陈生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怎么？做不到？”红罗眉毛一挑，周围的空气似乎又要凝固。
“做得到！做得到！”陈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一天三顿！顿顿极阴！我要是做不好，不用您动手，我自己把手剁下来给您当点心！姑奶奶您放心，我陈生别的本事没有，伺候人的本事那是祖传的！”
红罗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她不再看他，重新靠回椅背，缓缓闭上了双眼。
“退下吧。本宫要炼化刚才那碗饭的阴气。若是没有要紧事，别来烦我。”
随着红罗闭目入定，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消散了一些。
陈生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他看着太师椅上那个美艳不可方物却又恐怖至极的“媳妇”，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小命是保住了，不用像老爹那样被嵌进墙里当标本，但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掉进了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魔窟。
这位喜怒无常的鬼王，随时可能因为一顿饭不合胃口而要了他的命。
陈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这双曾经被他嫌弃只会做死人生意的手，如今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幸亏老头子逼着我学了那两手……”
他在心里暗暗庆幸，那祖传的阴食烹饪手艺，还有那一手缝尸补魂的针线活，现在成了他身上唯一的护身符。
“媳妇……呵，这哪里是媳妇，这分明是供了个活祖宗啊。”
陈生苦涩地低语了一句，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得去看看废墟里还能翻出什么能用的东西，下一顿饭的食材，还没着落呢。若是饿着了这位姑奶奶，他这双手怕是真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