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极阴体质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陈生已经长到了三四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是满院子撒欢的时候，可陈生却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常年透着一股病态的青白。随着年岁增长，他那特殊的“极阴体质”非但没有随着身体发育而改善，反而像是一个在黑夜中不断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诱饵，开始招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夜幕降临，陈家大宅被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陈道临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他正对着账本，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那个纯金算盘，脸上挂着贪婪的笑意。
书房的门被怯生生地推开了一条缝，陈生抱着一个破旧的布老虎，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神惊恐地望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
“父亲……我能不能在您这儿睡？我房间窗户外面……有人。”
陈道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不耐烦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瞪着这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有人？这宅子里除了下人就是保镖，哪来的外人？陈生，你已经是陈家的长孙了，怎么还是一副没出息的软骨头样？整天神神叨叨，不是见鬼就是撞邪，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搁？”
陈生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他们真的在看我。他们飘在树上，还有的趴在玻璃上，舌头这么长……他们说想吃我身上的一口气。父亲，我怕。”
“闭嘴！满口胡言乱语！”
陈道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儿子。他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就像看着一件残次品。
“你是极阴体质，招点脏东西是正常的，但咱们陈家是干什么的？那是连鬼神都得敬三分的！你作为我的种，居然被几只孤魂野鬼吓尿了裤子？给我滚回房间去睡觉！”
说着，陈道临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随手塞进陈生怀里。那是他前些日子随手画废的残次品，根本没有什么法力。
“拿着这个，贴在床头。这是龙虎山的高级镇鬼符，有了它，什么鬼都不敢靠近你。别再来烦我，今晚还有几笔大生意要核算，要是再敢哭闹，我就把你扔到祠堂去关禁闭！”
房门在陈生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书房内温暖的灯光。陈生攥着那两张废纸，孤独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挪向自己那个位于西厢房的冰冷卧室。
与此同时，西厢房外。
太阳刚刚落下山头，原本寂静的庭院里便刮起了一阵阵令人不适的旋风。那些游荡在荒野、尚未成气候的孤魂野鬼，嗅到了陈生身上那股诱人的先天灵气，纷纷聚拢过来。它们有的断手断脚，有的面目全非，贪婪地趴在陈生的窗户上，指甲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惨白的抓痕。
“好香啊……是童男的精气……”
“吃了他……只要吸一口，我就能多留存十年……”
“这小子的八字轻得像纸一样，根本挡不住咱们……”
陈生钻进被窝，用厚厚的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不敢露出来。他手里死死攥着父亲给的那两张“护身符”，身体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窗外的低语声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那股阴冷的寒意透过窗缝渗进来，让整个房间如坠冰窟。
“别进来……求求你们别进来……父亲救我……”
陈生绝望地在被子里呜咽，但那两张废符纸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一只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慢慢从窗户缝隙里挤了进来，贪婪地伸出惨白的手爪，抓向被子里那一团隆起的小小身躯。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碰到陈生的一刹那，祠堂深处，那口沉寂的楠木棺材内突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波动。
躺在棺内的红罗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如同两盏猩红的鬼火。
“一群找死的蝼蚁，竟敢动本宫的人？”
红罗的声音冷冽如刀，虽然她的肉身无法离开棺材太远，但作为千年鬼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棺材的缝隙中，无声无息地溢出了一缕极细的红色煞气。这股煞气并非普通的阴气，而是红罗修炼千年的本命尸气，凝练如实质，宛如一条灵动的赤色游蛇。
这道红线瞬间穿透了祠堂的大门，无视空间距离，像闪电般掠过庭院，直接冲进了陈生的房间。
“什么东西？啊——！”
那个即将得手的水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红色的煞气便如同钢丝一般，精准且残忍地缠绕在了它的脖子上。
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红罗心念一动，那红色游蛇猛然收紧。那只水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巨大的力量绞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做鬼的机会都被彻底抹杀。
紧接着，那道红煞如入无人之境，在房间内飞速穿梭。趴在窗户上的、躲在床底下的、挂在房梁上的那些孤魂野鬼，在这一瞬间全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快跑！这里有大凶之物！”
“是鬼王！这里镇压着鬼王！”
残存的几个游魂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逃离，却被那红色的煞气一一追上，绞杀殆尽。
短短几个呼吸间，陈生房间周围的阴气被清扫一空。
祠堂内，红罗微微喘息，动用本命煞气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一种消耗。她的感知力始终锁定在那团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听着陈生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声，红罗那冰冷的尸心里竟然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别怕……阿狗，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红罗低声呢喃，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剩余的尸气。那原本在杀戮后应该收回的红色煞气，此刻却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红色薄膜，以陈生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个方圆十米的无形屏障。
这是一个绝对的安全区，充满了红罗那霸道的鬼王气息，任何孤魂野鬼只要靠近这个范围，都会被瞬间震慑得灰飞烟灭。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洒进院子。
陈道临依旧在忙着他的生意，根本没有过问儿子昨晚是否安好。而年幼的陈生顶着两个黑眼圈，不知为何，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祠堂门口。
家里的佣人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看到陈生站在阴森森的祠堂前，连忙上前劝阻：
“小少爷，快离这儿远点。老爷吩咐过，祠堂阴气重，您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在这儿待着。”
陈生却摇了摇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宁。他伸出小手，贴在祠堂冰冷的木门上，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不冷的，刘妈。这里不冷。”
陈生轻声说道，语气稚嫩却坚定。
“家里到处都很冷，只有这里……这里是暖和的。里面的那位老祖宗，好像在看着我，她在保护我。”
佣人听得毛骨悚然，只当是小孩子又在说胡话，赶紧拉着他离开了。而陈生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中没有了面对父亲时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孺慕与依恋。他不知道里面是谁，但他本能地知道，只要靠近这里，那些可怕的东西就不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