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猎杀时刻开启

 

光束不仅刺破了黑暗，也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宴会厅内凝固的空气。
在那两扇完全洞开的雕花大门中央，两道身影逆光而立。
左侧的男人，是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这在深冬的晚宴上显得格外扎眼，却又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矜贵。那是京城裴氏集团的掌权人，裴锦煜。
但他此刻并非主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臂弯里挽着的那位女伴夺去了魂魄。
“那是谁？裴少从未带过女伴出席这种场合。”
“没见过这张脸，是哪个刚出道的小明星？”
“不像……小明星哪有这种气场？”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却在两人迈出第一步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女人穿着一双黑色的红底细高跟鞋，鞋跟足有十公分高。
每一步落下，都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像是踩在某种特定的节拍上。
随着她走出强光区，真容终于清晰地暴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
那是一张既熟悉，又极度陌生的脸。
如果说曾经的苏绮是一株只能依附于乔木、终日低眉顺眼的菟丝花，那么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带刺且剧毒的黑玫瑰。
曾经为了迎合霍妄喜好而留的一头如瀑黑长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栗色齐耳短发。
发梢经过精心打理，呈现出微卷的弧度，俏皮中透着一股干练与冷酷，将她原本柔和的下颌线衬托得锋利如刀。
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大胆犀利的黑色深V丝绒礼服。
黑色的丝绒如同流动的夜色，紧紧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深V的领口一路向下，露出一片晃眼的冷白色肌肤和精致深陷的锁骨。
而她的脖颈上，没有佩戴任何昂贵的钻石项链，只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绒带。那抹黑色横亘在雪白的颈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禁欲感，却又引人无限遐想。
“准备好了吗？我的女王。”
裴锦煜微微侧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那个疯子就在角落里。”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手指修长，指甲涂成了暗红色。
她微微昂着头，那双曾经总是含着雾气、不敢直视他人的桃花眼，此刻却画着上挑的眼线。
眼尾那一抹飞扬的墨色，配合着烈焰般的红唇，极具攻击性。
听到裴锦煜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沙哑的质感：
“疯子？这世上疯子多了，我没空每一个都认识。”
裴锦煜低笑一声：“Alice，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我都快要当真了。”
“裴总，专注点。”
化名为Alice的苏绮目不斜视，声音冷淡，
“别忘了我们今晚是来做什么的。这只是开场秀。”
两人缓缓走过红毯，两侧的宾客不自觉地向后退让，硬生生地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女人的眼神……好冷。”
人群中，一位名媛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小声对同伴说道，
“刚才她扫过来一眼，我感觉像被刀片刮了一下。”
同伴咽了口唾沫，眼神惊疑不定：
“你觉不觉得……她有点眼熟？虽然妆画得很浓，头发也剪了，但是那个五官……”
“你是想说像苏绮？”
旁边一位知情的富商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们的猜测，
“别做梦了。苏绮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跟这位简直是天壤之别。再说了，苏绮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这大概只是个长得像的替代品，裴少故意找来恶心霍总的吧。”
“也是……苏绮哪敢穿成这样，更别说这种走路带风的气势了。”
议论声虽小，却并未完全避讳。
Alice听在耳中，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审判者，踩着高傲的步伐，一步步深入这个曾经埋葬了她尊严的名利场。
她的目光开始缓慢地扫视全场。
那眼神里没有怯懦，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清明与冷漠。
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慵懒中透着致命的危险。
视线划过人群，划过舞台，最终，不可避免地扫向了宴会厅的东南角。
那里是阴影最重的地方。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缠着绷带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她，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石膏像。
裴锦煜感觉到了臂弯里那只手微微一紧，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那就是他。”
裴锦煜轻声提醒，
“他在看你。”
“是吗？”
Alice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视线如同X光射线一般扫了过去。
经过霍妄所在的区域时，没有任何的停顿，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连瞳孔的焦距都没有发生哪怕一微米的改变。
就像是扫过了一张空沙发，或者一个毫无生命的摆件。
那种极致的无视，比仇恨更伤人，比愤怒更诛心。
“天哪……她居然直接无视了霍总？”
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在京城，还没人敢这么把霍妄当空气吧？哪怕他现在是个疯子。”
“看来真的不是苏绮。”
有人斩钉截铁地低声说道，
“如果是苏绮，看到霍妄这副样子，要么吓得发抖，要么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可能这么平静？这种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错，苏绮那眼神我记得，永远湿漉漉的，看着就晦气。这位Alice小姐，眼神里可是带着刀子的。”
Alice收回视线，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在看空气中的尘埃。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边的裴锦煜露出今晚第一个堪称明艳的笑容。
那笑容张扬而热烈，红唇皓齿，美得惊心动魄。
“这里的空气有点闷，裴总，不请我喝一杯吗？”
裴锦煜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心中微叹，面上却配合地展现出宠溺的神色：
“当然，我的荣幸。今晚你想喝什么都行，哪怕是某些人的血。”
“血太腥了，我没兴趣。”
Alice抬手理了理耳边微卷的短发，动作优雅而从容，语气却冷得掉渣，
“我只想看着高楼塌陷，看着野兽在笼子里挣扎。那才是有趣的表演，不是吗？”
裴锦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只要你高兴，整座京城都可以是你的游乐场。”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在万众瞩目中走向了宴会厅的主宾区。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疏离感和掌控全场的女王气场，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将曾经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苏绮彻底掩埋。
在场所有曾经见过苏绮的人，此刻都感到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与错乱感。
理智告诉他们，这就应该是苏绮。
可直觉又疯狂地叫嚣着：不，这绝不是那个金丝雀。
那个金丝雀早就死在了冰冷的江底。
眼前这个，是名为Alice的复仇女神。
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旧日亡魂的尸骨上，傲慢地宣告着她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