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对于此刻的楚天阔而言,这本该是最大的慈悲。
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已经超过了人类认知的极限,那种仿佛被扔进绞肉机里反复碾碎的剧痛,让他的意识体开始出现了溃散的征兆。视线变得模糊,耳边的轰鸣声逐渐远去,连那让他胆寒的女人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要……结束了吗……”
楚天阔心中竟涌起一股解脱的狂喜。只要昏过去,或者就这样神魂俱灭,这种地狱般的折磨就能停止了。他的意识体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烛火,在虚空中摇摇欲坠,逐渐暗淡。
就在那最后的一丝黑暗即将彻底吞没他的瞬间,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识海,像是冬天里的一盆液氮,狠狠地浇在了他原本已经麻木的灵魂上。
“楚天阔,谁允许你睡了?”
江初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精密的精神力蛮横地闯入了他的大脑。这股力量并没有带来毁灭,反而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抓住了那些即将溃散的意识碎片。
“啊——!!”
原本已经濒临寂灭的楚天阔,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救赎,那是更深层的酷刑。
江初筝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冷漠得像是在观察一只小白鼠。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动,那一缕缕精神力便化作最为精细的手术刀,刺入了楚天阔的大脑皮层。
“想昏迷?想借着意识崩溃来逃避痛苦?”江初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微挑,“在我这里,没有这种好事。”
“杀了我……江初筝!你杀了我吧!!”
楚天阔的意识体在虚空中剧烈抽搐,被迫重新凝聚成形。他惊恐地发现,原本那濒临崩溃的保护机制被强行阻断了。
“杀了你?”江初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微微俯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楚天阔扭曲的脸,“你若是现在死了,那些被你害过的人,他们的冤屈找谁去偿?你造下的孽,每一分都要清清楚楚地还回来。”
说话间,她指尖再度落下一道灵光。
这道灵光精准地击中了楚天阔大脑中负责认知和感官的区域。就像是一个精密的钟表匠正在修复一台坏掉的机器,她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楚天阔受损的神经元。
但这修复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更“好”地感受痛苦。
“这一针,是帮你稳固魂魄,免得你太脆弱,玩两下就碎了。”
“呃啊啊啊——不!不要!”楚天阔拼命地摇头,原本模糊的视野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清晰到他能看清江初筝眼底倒映出的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这一针,是刺激你的痛觉神经。”江初筝声音清冷,宛如恶魔的低语,“你现在的痛感阈值太高了,麻木了怎么行?我要让你回到最敏感的时候。”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楚天阔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原本因为剧痛而产生的麻痹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还要敏锐百倍、千倍的感知力。
“呼……呼……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魔鬼……”楚天阔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是意识体,但他却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渗出血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每一次流动,都像是在用砂纸打磨他的神经。
江初筝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魔鬼?当初你为了利益,将活人祭炼,剥皮抽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个魔鬼?”
“那是他们命不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有什么错!”楚天阔虽然痛极,但求生的本能和内心的扭曲让他依然在嘶吼反驳,“江初筝,你以为你是审判者吗?你这种手段,比我又高尚多少!”
“我从没说过我高尚。”江初筝冷冷地打断了他,右手猛地一握。
无形的精神力瞬间收紧,像是一个铁箍,死死地勒住了楚天阔的脑袋。
“既然你觉得没错,那就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这一切。”江初筝语气淡漠,“现在,是不是感觉清醒多了?”
楚天阔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太清醒了。
那种清醒简直让人发疯。
他甚至能数清楚自己灵魂被撕裂的每一道纹路,能感受到每一寸“血肉”分离时的震颤。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完全失效,他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皮肤的人,赤裸裸地站在盐水里。
“江初筝……求你……哪怕让我晕过去一秒……一秒就好……”楚天阔的心理防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种被迫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凌迟的感觉,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晕过去?”江初筝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不,你要看着。哪怕是灵魂被撕成碎片,你也必须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你是怎么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的。”
她抬手,周围的幻境景象随之一变。无数曾经被楚天阔害死的冤魂幻象浮现而出,他们伸出腐烂的手,一点点抓向楚天阔。
“啊啊啊啊!滚开!滚开啊!”楚天阔疯狂地挥舞着手臂,但在江初筝的控制下,他连闭上眼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江初筝就像是一个最严苛的医生,时刻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只要楚天阔有一点点昏迷的迹象,她就会立刻输送一道精神力,强制刺激他的大脑,将他从昏迷的边缘硬生生拉回来。
“保持清醒,楚天阔。”
江初筝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每一次撕裂,每一次重组,你都要给我记清楚了。这是你欠下的债,现在,才刚刚开始还利息。”
随着幻境中冤魂的撕咬,楚天阔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但在那强制维持的清醒状态下,这惨叫声显得格外高亢、清晰,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含糊。
江初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微微律动,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将那一瞬间的死亡痛楚,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