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晨间的窥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顶层总统套房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静谧，只有顾延州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昨晚的“倒模游戏”让他心情大好，再加上这段时间筹备订婚宴的疲惫，这位向来浅眠的大少爷此刻睡得正沉。
而睡在他身侧的林辞，那双眼睛却早已睁开，清明得不像是一个刚刚醒来的人。
他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赤着的双脚踩在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顾延州，确认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向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入户门。
林辞像是一只警惕的猫，将整个人紧紧贴在门板上。
他踮起脚尖，凑近那个猫眼。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透过那个鱼眼镜头，外面的世界变得有些畸变，但并不影响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二十九分。
林辞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抠着门把手，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七点半。
准时得如同精密的瑞士钟表。
“咕噜噜……”
一阵极其轻微的滚轮摩擦地毯的声音传来。
正如林辞昨天在大堂观察到的那样，一名身材有些微胖、穿着浅灰色工装、领口绣着两条红线的高级清洁工，推着一辆装满了洁白床单和毛巾的布草车，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来了。
林辞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那个清洁工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那个中年女人停在一扇看起来和墙壁纹理一模一样的隐形门前。她从腰间那一串钥匙扣上摸出一张蓝色的磁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咔哒。”
隐形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那就是这层楼存放备用布草、清洁剂以及员工私人物品的工作间，也是林辞计划中必须攻破的“装备库”。
清洁工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去推那辆沉重的布草车。
车轮在厚地毯上有些受阻，她不得不侧过身，用背顶着门，使劲把车往里推。
就是现在！
趁着清洁工背对着走廊、正费力推车，且那扇门被顶开、尚未自动回弹锁上的这短短几秒钟空隙。
林辞猛地拉开了套房的门。
但他并没有冲出去，而是像个刚睡醒、因为找不到东西而有些起床气的客人一样，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半个身子探出了门外。
“喂！有人吗？”
林辞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慵懒而沙哑，听起来就像是个被惯坏了的小少爷在使唤人，“送瓶水过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刚好能掩盖他急促的心跳声。
但他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越过十几米的走廊，精准无误地穿过那扇半掩的门缝，直直地射进了那个工作间内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林辞那极度专注的视野里，工作间内部的格局被瞬间解析：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五六平米。
左侧是一排金属货架，堆满了各种洗涤用品。而在货架的第三层，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备用的浅灰色工装——那是他逃出这里必须要穿的“隐身衣”。
视线迅速右移。
在门后的墙壁挂钩上，孤零零地挂着一把带着红色标签的备用机械钥匙。
那是通往货梯井道检修口的通用钥匙！
“哎？先生您需要什么？”
那个清洁工终于把车推了进去，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却只看到走廊尽头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总统套房大门。
“奇怪……刚才是谁在叫？”清洁工嘟囔了一句，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房间的客人说梦话，转身关上了工作间的门。
“砰。”
套房门重新合上。
林辞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缓缓滑落，直到坐在地毯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刚才那几秒钟的窥探，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比跑了五公里还要累。
但他笑了。
在那张苍白、还带着一丝冷汗的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疯狂的笑意。
位置锁定了。
制服在左边货架第三层，钥匙在门后挂钩。
只要拿到这两样东西，再加上他那张正在制作中的“画皮”和已经采集到的指纹。
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足以逃出生天的裂缝。
“顾延州……”
林辞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抚摸着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痉挛的大腿肌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即将把猎人反杀的快意：
“你的安保做得再好，也防不住这栋楼里最不起眼的那只‘老鼠’。”
他缓缓站起身，调整好呼吸，重新爬回床上。
钻进还带着顾延州体温的被窝里，林辞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复盘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将那张地图刻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