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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移花接木

窥伺天机 书澈 2026-01-19 13:18


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刹车声划破了寂静,面包车猛地停了下来。

“到了,把他拖下来!”

随着一声粗暴的喝令,车门被“哗啦”一声拉开。陈肃感觉自己像是被提溜小鸡一样,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拖行。

虽然头套未摘,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变了,从湿滑的泥地变成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阶,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愈发阴冷。

“老板在下面等着呢,动作快点!”

陈肃被人用力推搡着,在那蜿蜒向下的楼梯上踉跄了好几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疼得他冷汗直冒。

“唔……放开……”

没等他把话说完,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

“撕拉——”

头套被人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虽然昏暗,却依然刺得陈肃下意识眯起了眼。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间位于半山别墅地底的密室,没有窗户,极度压抑。

四面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符,上面的符文并非正统道家的祈福驱邪,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朱砂——不,那是混了血的朱砂,笔走龙蛇般勾勒出令人作呕的扭曲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像是腐烂的死老鼠混杂着烧焦的脂肪味。

“尸油……”陈肃胃里一阵翻腾,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爷爷以前讲过,只有最阴毒的邪法才会用到这东西。

密室的正中央,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着七盏青铜长明灯。

那灯芯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燃出的火焰不是暖黄,而是惨白中透着幽绿,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而在七星灯阵的最中间,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欧式浴缸。

浴缸里并没有水,而是满满一缸粘稠腥红的液体——黑狗血!

“哟,小陈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血水中传来。

陈肃惊恐地看去,只见那迈巴赫的主人王天霸,此刻竟赤身裸体地躺在那一缸黑狗血中。

粘稠的血浆没过了他的胸口,只露出一颗满是横肉的脑袋和两条肥硕的胳膊。他在血水中缓缓蠕动,脸上的表情扭曲至极,既有着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又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贪婪与疯狂。

而在浴缸后方阴暗的角落里,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爷爷!”

陈肃凄厉地大喊一声,甚至顾不上身后的保镖,手脚并用地向角落爬去。

那里是被刻意布置成的“死门”方位。

陈辉老爷子此刻正瘫坐在地上,原本整洁的唐装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满身是血。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住,连接在墙壁的铁环上,整个人看起来气息奄奄,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听到陈肃的喊声,陈辉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当浑浊的老眼看清那爬过来的身影时,老人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肃儿?!”

陈辉拼命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怒火,“谁让你们抓他的!王天霸!你个畜生!祸不及家人,你坏了江湖规矩!”

王天霸在血池中舒服地哼了一声,随手掬起一捧黑狗血淋在自己头上,让那腥红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看起来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规矩?陈老神仙,咱们现在谈的是命,不是规矩。”

王天霸狞笑着,指了指自己眉心那团愈发漆黑的煞气,“您看看,这鬼东西都要把我脑浆子吸干了!我要是活不成,还要规矩干什么?您不是不肯动手吗?那我只能把您这宝贝孙子请来,给您老提提神。”

“爷爷!您怎么样!”

陈肃此时已经被身后的保镖一脚踩在背上,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只能艰难地扭头看向爷爷。

陈辉看着孙子那满脸的血污和泥水,心如刀绞,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肃儿……别怕,爷爷在这……爷爷在这……”

随后,陈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王天霸,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王天霸!你身上的索命煞是天谴!我就算开了‘移花接木’大阵,这因果反噬也会报应在转嫁之人身上!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老头子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着无辜之人替你去死!”

“无辜?”王天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浴缸里狂笑起来,震得液面泛起层层涟漪,“谁无辜?您孙子无辜吗?这局可是您儿子陈天罡布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你放屁!”陈辉气得一口血沫喷了出来,“当初是你跪在地上求我儿子救你王家!如今还要拉我孙子垫背?做梦!”

王天霸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看来陈老是铁了心要看我死了?”

王天霸冷哼一声,偏过头,对着按住陈肃的那名保镖使了个眼色,“阿彪,给陈老神仙放点血醒醒脑子。记得,要慢一点。”

“是,老板。”

那叫阿彪的保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一把抓住陈肃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已经死死抵在了陈肃的颈动脉上。

“别!别碰我孙子!”陈辉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拽动铁链,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王天霸!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王天霸猛地从浴缸里坐直身子,指着陈肃吼道:“动手!”

阿彪手腕微微一压。

“滋——”

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了陈肃脖颈那娇嫩的皮肤。

陈肃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紧接着是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眼的鲜红。

“呃……”陈肃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王天霸,眼神凶狠得像头幼狼。

“啧啧啧,年轻人的血就是旺啊。”

王天霸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这一缸黑狗血虽然能暂时压制煞气,但到底是畜生的血,哪有人血来得灵验?尤其是……这还是阵眼亲儿子的血。”

说着,王天霸看向几近崩溃的陈辉,语气变得阴森无比:“陈老,这可是最后通牒。您要是再不开启这‘移花接木’大阵,把这索命煞从我身上转走,我就让人放干这小子的血,给我这缸里加加料!”

“不要……不要……”陈辉看着孙子脖子上流下的血,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瘫软在地,“我做……我做!别伤他!别伤我孙子!”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天霸得意地大笑,重新躺回血水中,“早这么配合,小陈先生也不用遭这就罪了。”

陈肃听着爷爷颤抖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

他知道“移花接木”意味着什么,那是爷爷一直讳莫如深的禁术,一旦施展,不仅施术者会折损阳寿,承受灾厄的那个人更是会万劫不复。

“爷爷!别管我!”

陈肃拼命挣扎,脖子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涌得更急,“让他杀了我!别帮这畜生!爷爷!我是陈家的种,我不怕死!”

“唔——!”

还没等他喊完,阿彪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将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老实点!”阿彪冷冷地警告,匕首再次贴紧。

“呜呜!呜——!”

陈肃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拖着沉重的铁链,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个足以毁掉一切的法阵。那佝偻的背影在惨绿色的灯火下拉得很长很长,显得那样孤独和无助。

陈肃想喊,想叫,想告诉爷爷不要为了自己向恶人低头。

可他只能发出无力的悲鸣,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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