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局,我就让你啃一大口肉。要是能赢我三局,这整只鸡腿,就全是你的了。”
夏真真的声音,宛如魔鬼的低语,清晰地钻入刘答应的耳中。
那双因为长期饥饿和绝望而变得浑浊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亮光。她死死地盯着那只油光水滑、香气扑鼻的烤鸡腿,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吞咽声。
“你……此话当真?”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我夏真真说话,一言九鼎。”夏真真将那副手绘扑克牌在桌上摊开,“规则很简单,我只教一遍,能不能吃到肉,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常年的饥饿早已战胜了所谓的妃嫔仪态和最后的尊严。在鸡腿的极致诱惑下,刘答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桌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夏真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夏真真耐心地讲解了一遍“斗地主”的规则,从牌型大小到出牌顺序,讲得清晰明了。
“好了,牌局开始。翠竹,你和她一伙,我当地主。”夏真真说着,发了牌。
起初几把,凭借着现代人对游戏规则的通透理解,夏真真不动声色地放了水。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恰好”没有牌能压住刘答应,或者“不小心”拆掉自己手里的王炸。
刘答应一开始还有些懵懂,但在翠竹的提点和求胜本能的驱使下,很快就上了手。当她颤抖着打出手中最后一张“小三”时,她赢了。
“你赢了。”夏真真非常守信地将鸡腿递了过去,“吃吧,这是你应得的。”
刘答应一把抢过鸡腿,再也顾不得其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那焦香的鸡皮和鲜嫩多汁的鸡肉在口中爆开,久违的肉味和油脂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她差点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
三年来,她吃的都是馊饭冷菜,味蕾几乎已经忘记了食物本来的味道。这一口肉,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她麻木混沌的世界,将她沉睡已久的灵魂彻底唤醒。
她三两口吞下那口肉,眼睛更亮了,里面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
“再来!”她主动将牌推到中间,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接下来的牌局,夏真真又“输”了两把。刘答应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整只鸡腿,她抱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而她的状态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不再披头散发地念叨着数蚂蚁,而是将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眼神变得犀利而专注,抓牌和出牌的手势也越来越有专业牌手的架势。
就在她们玩得热火朝天之时,偏殿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股风涌了进来,门口站着两个同样形容枯槁的女人。她们显然是被那浓郁的肉香味和这里不同寻常的欢声笑语吸引过来的。
“刘姐姐,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好香的味道。”开口的是一位身形更为消瘦的女子,她是曾经的赵贵人。
另一个孙常在则死死盯着刘答应手里的鸡腿,眼睛都快冒出绿光了。
“想玩吗?”夏真真看向她们,像个发展下线的传销头目,“想吃肉吗?入伙吧,赢了就有。”
就这样,在美食的感召下,闻着肉味寻来的赵贵人和孙常在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
一时间,冷宫这间破败的偏殿内,原本凄凉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叹息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抢地主!我抢!”
“我出对三!”
“要不起!过!”
“飞机带翅膀!快点快点,还有谁!”
“王炸!哈哈哈,这把我赢了!鸡翅是我的!”
冷宫史上第一支“硬核牌友团”,在炭火和肉香的见证下,正式成团出道。
然而,这深夜里时不时传出的欢呼声和洗牌声,终于还是引起了外面巡逻侍卫的注意。
“砰!”
偏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两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侍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刀鞘在门框上磕得砰砰作响。
“好大的胆子!一群废妃,不好好在冷宫里思过,竟敢在此喧哗滋事,聚众作乐!是想去慎刑司尝尝板子吗?”为首的侍卫厉声呵斥道。
刘答应等人吓得浑身一抖,刚燃起的生机瞬间被恐惧浇灭,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夏真真却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拦在了侍卫面前。
“两位官爷息怒,是我们不懂规矩,扰了官爷们的清净。”
她的态度谦恭,却不见丝毫畏惧。不等侍卫再次发作,她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端出了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只晶莹剔透、造型奇特的琉璃瓶,瓶中装着一种深褐色、还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神秘液体,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瓶身冰凉,散发着丝丝寒气。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淋着红油的肉食,麻辣的香气直冲鼻腔。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侍卫皱着眉,目光被那奇特的琉璃瓶吸引了。
“此物名为‘快乐肥宅水’,是西域传来的饮品,冰镇之后饮用,可消暑解乏,提神醒脑。”夏真真笑意盈盈地解释道,“这盘是麻辣鸭脖,是我们姐妹几个自己琢磨的小食,配着这水喝,最是过瘾。两位官爷巡夜辛苦,特意备下孝敬官爷的。”
说着,她将两瓶“可乐”和一盘鸭脖递了过去,又指了指桌上那副刚做好的纸板麻将。
“实不相瞒,我们刚从一本古籍上学了一种四人游戏,只是规则复杂,总也弄不明白。正愁没个聪明人指点,两位官爷来得正好,不如坐下‘指导’我们一番?也好让我们这些蠢笨之人,能快些学会。”
美食在前,新奇的玩法在后,还被戴上了“聪明人”的高帽。
两名年轻侍卫对视一眼,原本的气势汹汹早已消散了大半。他们接过那冰凉的琉璃瓶,学着夏真真的样子喝了一口。
“呲——”
那股带着气泡的、冰凉的、甜丝丝的奇特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的刺激感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再夹起一块麻辣鸭脖送入口中,辛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爆炸开来。一口冰水,一口辣肉,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问罪?什么问罪?
“咳……既然你们诚心请教,我等便……便指点你们一二。”一名侍卫清了清嗓子,顺势就在桌边坐了下来。
另一个也半推半就地加入了战局。
很快,殿内再次响起了热闹的声音,只是内容换了。
“碰!三筒!”
“吃!四五六万,一个顺子!”
“胡了!清一色!拿钱拿钱!”
两名侍卫哪里是对手,几圈下来,输得晕头转向,不仅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还在换岗休息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脸上写满了不甘。
“再来!今晚我非要翻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