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缓缓弯腰,将那把手枪从奢华的地毯上捡起。枪口颤抖着,在严正和赵宏图的注视下,缓缓抬起,最终定格在许曼丽那双写满了绝望与祈求的眼眸上。
许曼丽的身体因为痛苦和恐惧,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她的嘴巴被胶带封死,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顾言,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审判。
“怎么,顾大律师,下不去手吗?”赵宏图的声音充满了刺耳的嘲讽,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你不是一向自诩正义的化身吗?现在,你面前就有一个叛徒,一个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老鬼’先生的贱人!你动手啊!不是要证明你的忠诚吗?不是要加入我们吗?!”他甚至向前走了半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许曼丽,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暴虐,“快点!别浪费时间了!杀了她!用她的血,来洗刷你那可笑的正义!”
严正依旧端坐在主座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挂着一抹看戏般的冷笑。那笑容,儒雅而又残忍,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顾言,正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顾言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感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枪口在许曼丽的眉心处微微晃动,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一个手持凶器,面色铁青的男人。他真的要扣下扳机吗?要用最残忍的方式,亲手摧毁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要用一个无辜女人的性命,来换取一个虚假的“忠诚”?
不。
顾言的脑海中,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那不是耳麦中的信号,而是他内心深处,对正义的最后坚持。他不是赵宏图,他不是严正。他,是顾言。
就在顾言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刹那,他猛地抬高了枪口,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包厢内炸开。子弹呼啸着,并非射向许曼丽,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天花板上隐藏着的烟雾报警器!
警报声瞬间尖锐地大作,刺耳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紧接着,自动喷淋系统被触发,冰冷的水柱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房间瞬间被水雾笼罩,视线变得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蒸汽味。
“怎么回事?!顾言你——”赵宏图的嘲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的咆哮。
几乎是同一时间,包厢外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轰隆!”那声音像是近在咫尺,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紧接着,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透过水雾和警报声,清晰可闻——那是直升机!
“动手!”顾言猛地大吼一声,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坚定。他并没有射击近在咫尺的赵宏图,而是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般飞扑向茶几!他的目标,始终都是那个至关重要的“黑匣子”!
“你敢!”赵宏图的反应比顾言预想的还要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脚踢向顾言伸来的手,试图阻拦他。顾言的手被踢得一麻,与“黑匣子”擦身而过。
赵宏图狞笑着,举起手中的枪,对着顾言的背影便要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被绑在地上的许曼丽,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弓起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用头撞向赵宏图的小腿!
“啊——!”赵宏图一声痛呼,身体猛地一个踉跄,手中的枪也因此偏离了方向。
“咔嚓!”子弹擦着顾言的头皮飞过,击碎了茶几旁边的落地花瓶,玻璃碎片和花瓣在水雾中四散飞溅。
严正身边的两名彪形大汉反应迅速,他们几乎在枪响和警报声响起的同时,就已经一左一右架起了严正。
“先生,我们走!”其中一人低声喊道,两人架着严正,迅速朝着那扇暗门撤退。
严正的目光在被水雾模糊的顾言和赵宏图身上扫过,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镇定。他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仿佛,这混乱只是他手中另一场戏的开端。
赵宏图则彻底陷入了癫狂,他明白大势已去,警报声、直升机的轰鸣、外面的爆破声,都在昭示着他的末日来临。他看着顾言再次扑向“黑匣子”,看着严正被保镖护着撤离,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不!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赵宏图嘶吼着,他猛地抬起枪,不再是瞄准顾言,而是瞄准了茶几上那个黑色金属硬盘!“既然带不走,那就毁了它!你们这些混蛋,都去死吧!都给我去死!”
他的枪口,在水雾和混乱中,疯狂地扫射着,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将眼前的一切,连同他自己的罪证,一同埋葬在这片血腥的深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