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崩溃与默契，大结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辖区派出所大厅里那一宿残留的寒气。
值班民警老张刚泡好一杯浓茶，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大厅的自动感应门就被猛地撞开了。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那种慌乱的姿态不像是来办事，倒像是身后跟着什么索命的厉鬼。
老张皱了皱眉，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生，看打扮是附近的体院学生。但他现在的状态却糟糕得令人心惊——面色惨白如纸，深陷的眼窝周围是一圈青黑色的淤青，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老张伸手想去扶他，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冷得像块冰，“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被抢劫了？还是有人打架？”
男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背部死死地抵着冰冷的接待台，眼球突出，惊恐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大厅大门，仿佛那里随时会涌进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抓……抓我……”
男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像是风箱破损般的嘶哑气声。
“什么？”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抓我！求求你……快点，把我关起来！”
男生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破音。他一把抓住老张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透过警服掐进了肉里，“我有罪！我是变态！我跟踪了……我还要伤害别人……快点立案！快点拘留我！”
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弄得一愣，随即严厉地喝道：“松手！冷静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
“不是假警！是真的！全是真话！”
男生像是崩溃了一样，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得连解锁都试了三次才成功。他疯狂地点开相册和云盘，把屏幕怼到老张的鼻尖下。
“你看！你看啊！这是我偷拍的照片，这是我查到的住址，这是……这是我准备的……”男生语无伦次，甚至开始编造一些尚未实施的细节，“我还准备了绳子，准备了刀……我有反社会人格，我很危险！我真的会对社会造成危害！警官，求求你，别让我出去，这里不安全……外面有……外面有眼睛……”
说到最后，这个原本体格健壮的体育生竟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让我进拘留所……哪怕是看守所也行……我不出去，我死也不出去！”
老张拿过那个手机，随意翻看了几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里面确实存满了大量的偷拍照片，虽然还没有涉及到实质性的暴力伤害，但那种跟踪的密度和记录的详细程度，足以构成严重的骚扰和威胁。
“小李！过来带人！”
老张对着里间喊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男生，眼神复杂，“行了，既然你自首，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会核实。但在那之前，把你那些所谓的‘作案工具’和具体情节都交代清楚。”
“我交代！我都交代！”
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点头，被赶来的年轻民警架起来往审讯室拖的时候，他竟然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那个甚至连窗户都没有的封闭铁笼，才是这世界上唯一的避难所。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云顶公寓。
早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厅里，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吐司的焦脆气息。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宁静。
林呦坐在餐桌前，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对面。
江驰穿着一身柔软的深灰色居家服，头发不像平日里梳得那么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的精英感，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那枚纯银的Zippo打火机。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着机身，金属盖子在他的指尖反复开合，发出那种极具节奏感的“咔哒、咔哒”声。
“看什么这么入神？”
江驰并没有抬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另一只手拿着银质抹刀，优雅地将深红色的覆盆子果酱涂抹在一片刚烤好的吐司上，“咖啡要凉了。”
林呦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推到了桌子中间。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校内新闻推送，标题醒目且带着几分荒诞色彩——《某体育学院学生因长期跟踪骚扰今晨投案自首，精神状态引发关注》。
“这就是昨晚的结果吗？”
林呦看着江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新闻上说，他在派出所里语无伦次，甚至主动夸大自己的罪行，只为了能被立刻拘留。警方怀疑他受到了某种极度的惊吓。”
江驰扫了一眼屏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将涂抹均匀的吐司放在骨瓷盘里，然后轻轻推到林呦面前。
“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了吧。”
江驰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是一片温和的无辜，丝毫看不出昨夜那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处刑人”的影子。
“良心发现？”林呦拿起那片吐司，看着上面鲜红如血的果酱，“能让一个心理素质极强的跟踪狂在一夜之间崩溃，甚至把监狱当成避难所，这可不仅仅是良心的问题。江驰，你昨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江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温柔地注视着林呦，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只是去散了散步，顺便……帮某些迷路的人认清了一下现实。你知道的，有些人总是对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盲目自信，直到他们面对真正的深渊。”
“深渊？”
“比如，让他体验一下被全方位、无死角窥视的感觉；或者，让他听一听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声音被放大的样子。”江驰微笑着耸了耸肩，“医学生的手段有时候确实比较……直观。但你要相信，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灰色’边界内。毕竟，我只是给了他一点心理暗示，剩下的，都是他自己的大脑在那间屋子里对他进行的折磨。”
林呦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解释。
她没有去追问那些具体的细节——比如他是如何潜入那个男生的公寓，使用了什么样的药物辅助，又是如何利用环境噪音和光线制造出那种令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氛围。
她不需要知道过程。
她只需要知道，那个一直如影随形、让她感到恶心的威胁，已经彻底消失了。
“无论如何，效果很显著。”
林呦咬了一口吐司，酸甜的果酱在舌尖化开。这一次，她没有再尝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而是纯粹的、让人感到安心的食物香气。
“只要你觉得安心就好。”
江驰抽出一张纸巾，自然地伸出手，替林呦擦去了嘴角沾到的一点果酱渍。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呦呦，记住这种感觉。”
江驰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不想被当作猎物，就必须学会利用猎手。而我，很荣幸能成为你手中的刀。”
林呦咽下口中的食物，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只要刀锋只对着敌人。”
“当然。”江驰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重新拿起那枚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却没有点燃，只是听着那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而且，这把刀永远只会握在你手里。无论上面沾染了什么，你都是干干净净的。”
林呦看着他。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之间，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彻底消融。
在这个看似温馨的早餐桌上，在这一片光明之中，两人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黑暗契约。
林呦负责在阳光下指认罪恶的方位。
而江驰，负责在黑夜中清扫一切障碍，并且处理掉所有的尸体——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快吃吧，待会我送你去学校。”
江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虽然麻烦解决了，但该上的课还是不能缺席。作为未来的心理医生，你应该去现场看看，那个人格崩溃的案例，或许能成为你这学期最好的结课作业。”
“好。”
林呦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着盘子里的早餐。
窗外，风雨过后的天空格外湛蓝。
而在她的心里，那座曾经摇摇欲坠的安全屋，在此刻变得坚不可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