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
沈听澜暴喝一声,手中的自拍杆如同长枪般猛然刺出,顶端缠绕的深海钓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弧线。
“哥!这真的行吗?这自拍杆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啊!”
阿豪死死抱着沈听澜的大腿,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机。他看着头顶那些呼啸而过、裹着死人的红绸,只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砸成肉泥。
“哪怕是根筷子,只要力学结构合理,也能撬动地球。别废话,把你那身肥肉收紧点!”
沈听澜根本不理会阿豪的质疑,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钓鱼线带着金属快挂扣精准地绕过了前方五米处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主干。那棵树没有悬挂任何红绸,是这片死亡丛林中唯一的“安全锚点”。
“咔哒!”
金属扣锁死的清脆声响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可闻。
沈听澜迅速收紧手中的线轮,深海钓鱼线瞬间绷直,在两棵树之间构建出了一条临时的滑索轨道。
“走!”
沈听澜一把揪住阿豪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我不走!腿软!真的走不动了!”阿豪哭丧着脸,双腿完全不听使唤,软得跟面条似的。
“那就滚过去!”
沈听澜面无表情,直接将另一个安全扣“咔嚓”一声挂在了阿豪的皮带上,随后猛地一脚踹在阿豪的屁股上。
“哎哟卧槽!”
阿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着紧绷的钓鱼线滑索向前冲去。因为重力势能的转化,哪怕他再不想动,身体也诚实地向着前方滑行。
沈听澜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这把不仅是用来挡雨的,此刻更是成了两人的保命盾牌。
“咚!”
一具裹在红绸里的尸体借着风势横扫过来,直奔阿豪的脑门。
“低头!”
沈听澜厉喝一声,手中的雨伞猛地撑开,“嘭”的一声巨响,伞面如同盾牌般挡在了阿豪身侧。那具尸体狠狠撞击在伞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撞击声,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沈听澜虎口发麻,但他硬是一步未退,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推着阿豪滑得更快了。
“啊啊啊!它碰到我了!它的脚碰到我脸了!好凉!好硬!”
阿豪闭着眼睛乱挥双手,刚才那具尸体的脚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那种如同冰冷石块般的触感让他几欲崩溃。
“那是你的错觉,那是尸蜡封住的鞋底。闭嘴,保持重心!”
沈听澜一边吼着,一边不断地调整滑索的角度,利用这种简陋却高效的“土法滑轮组”,强行拖着已经在地上摆烂的阿豪在尸林中穿梭。
每前进一步,都是在与死神擦肩而过。
无数条红绸在他们身边疯狂舞动,像是一群饥饿的蟒蛇想要绞杀闯入者。那些看不见的丝线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好几次都险些割破两人的衣服。
“左边!蹲下!”
沈听澜眼疾手快,猛地按住阿豪的脑袋往下一压。
“嗖——!”
一条绷断的丝线贴着阿豪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几根竖起来的头发。
“妈呀!我要回家找妈妈!这钱我不赚了!违约金我赔!我都赔!”阿豪吓得裤裆都湿了一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想赔钱也得活着出去才有机会赔。最后一段冲刺,给我跑起来!”
沈听澜看着前方渐渐稀疏的红绸,知道马上就要冲出这片死亡区域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拖着阿豪像是拖着一条死狗,在泥泞中狂奔。
“砰!砰!砰!”
沈听澜手中的雨伞接连挡开了三具荡过来的尸体,伞骨都被撞弯了两根,但他硬是凭借着惊人的爆发力和冷静的判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了!”
随着沈听澜的一声低吼,两人终于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红绸尸林,一头栽倒在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
阿豪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喘完。
沈听澜虽然也有些气喘,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迅速解开两人身上的安全扣,收起钓鱼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投向前方。
迷雾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露出了前方那个传说中早已荒废的村落真容。
一座歪歪斜斜的石牌坊突兀地伫立在雾气中,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依稀可以辨认出“封门”二字,字体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然而,让沈听澜眼神骤然凝固的,并不是这座破败的牌坊。
而是在那石牌坊下,静静站着的一个人影。
“哎哟……我的老腰断了……沈哥,咱们是不是出来了……”阿豪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顺着沈听澜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那是人是鬼?”阿豪哆哆嗦嗦地躲到了沈听澜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那石牌坊下站着的人,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黑色寿衣,那种老式的对襟盘扣样式,布料在夜色中泛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丝绸光泽。
那人手里提着一盏白色的纸灯笼。
奇怪的是,那灯笼里并没有跳动的火苗,却散发着一种惨白惨白的冷光,那种光线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医院太平间里的日光灯,硬生生将周围浓稠的黑暗撑开了一角,显得格外刺眼。
但最诡异的,是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没有任何血色,甚至看不出皮肤的纹理,就像是用最劣质的白色油漆刷过一遍。
而在那惨白的脸颊两侧,却涂着两团正圆形的、红得刺眼的胭脂,红得像是刚刚抹上去的鲜血。那人的嘴唇也没有血色,只有嘴唇正中间的一点被涂成了鲜红色,这种极其古怪的妆容,让那张脸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这……这特么不是烧给死人的纸扎人吗?”
阿豪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小时候见过这种东西,那是只有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晦气玩意儿。
沈听澜微微眯起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有些变形的雨伞柄,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地穿透了迷雾。
“你是这村里的守门人?还是这出‘大戏’的迎宾员?”
那人影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它的动作极其僵硬,就像是关节生锈的木偶,脖子转动时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听澜和阿豪,眼珠子一动不动,就像是用墨水画上去的一样。
突然,那个“纸扎人”咧开嘴笑了。
那一点红唇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里面同样漆黑一片的口腔,一个尖细、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吉时已到……两位贵客……请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