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掌嘴二十

翌日清晨，象征着皇家威仪的华丽鸾轿，在数十名宫人内侍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当朝丞相府的朱红大门前。
“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领头太监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相府上下百余口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恭迎贵妃娘娘回府省亲！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请安声，彰显着夏真真如今尊贵无比的身份。
鸾轿内，夏真真并未急着起身。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明黄色的轿帘一角，冰冷的目光向外扫去。
只见跪在人群最前方的，并非她记忆中那个温婉怯懦的生母淑琬夫人，而是一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身上穿着一袭只有正室与一品诰命夫人才有资格穿的正红色牡丹锦缎华服，头上的金凤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疼。正是将相府后院大权独揽的柳姨娘。
柳姨娘此刻正仰着头，脸上堆满了谄媚入骨的笑容，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膝行上前，伸出双手，竟是想要第一个来搀扶夏真真下轿。
夏真真坐在轿中纹丝未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叮！检测到剧情NPC柳姨娘严重违规！其身为妾室，竟身穿正红色正室服制，此为“僭越”之罪。建议宿主立刻利用宫规进行严厉打击，以确立权威！】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夏真真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愁找不到由头立威，这蠢货自己就把脸凑了上来。
“且慢。”
就在柳姨娘的手即将碰到轿帘时，夏真真清冷而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轿中传出，让柳姨娘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轿外的气氛陡然一凝。
夏真真并没有理会柳姨娘那张错愕的脸，而是隔着帘子，慢条斯理地问道：“本宫问你，你是何人？为何跪在本宫的轿前？”
柳姨娘愣了一下，连忙挤出更热情的笑容，回答道：“贵妃娘娘，是妾身啊！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是柳儿，是老爷的柳姨娘啊！您以前都唤妾身柳姨的！”
“柳姨娘？”夏真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威压，“好一个柳姨娘！本宫再问你，你可知自己是什么身份？”
“妾身……妾身是老爷的妾室。”柳姨娘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本能地回答道。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妾室！”夏真真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既然知道自己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谁给你的胆子，敢穿这一身正红色的华服！《大梁律例》与宫中礼法写得清清楚楚，正红色，非正室与皇家诰命不得穿着！你是丞相府的正室夫人吗？还是说，你得了皇家的什么诰命？”
这一连串的厉声质问，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柳姨娘的身上，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尽褪。
相府门口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下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我……”柳姨娘慌了神，她怎么也没想到，夏真真回府第一件事，竟是拿她的衣服发难。她急忙辩解道，“娘娘息怒！这……这是老爷特许的！老爷说今日您回府，是天大的喜事，让妾身穿得喜庆些来迎接您！”
“老爷特许？”夏真真在轿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好一个‘老爷特许’！你的意思是，丞相大人的话，比我大梁的律法还大？他一个臣子，就能随意更改嫡庶尊卑的规矩？柳姨娘，你这是想陷丞相于不忠不义的境地，还是想告诉全天下，我夏家家风不正，连一个妾室都能爬到主母头上作威作福，公然蔑视皇家礼法！”
“不！不是的！妾身没有！娘娘饶命啊！”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磕头。
夏真真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声音陡然变得冷酷无情。
“来人！”
“奴婢在！”两名随行而来，身材高大、膀大腰圆的宫中粗使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应道。
“按照《大梁宫廷礼仪大典》，妾室僭越，着正室服制，该当何罪？”夏真真冷冷地问。
其中一名嬷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回禀贵妃娘娘，按宫规，当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杖责就不必了，免得见了血，污了相府这块地。”夏真真的声音从轿帘后幽幽传来，却带着比杖责更令人心寒的意味，“就地给本宫按住她，掌嘴二十！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尊卑！”
“遵命！”
两名嬷嬷如同拎小鸡一般，一把将瘫软在地的柳姨娘架了起来。柳姨娘惊恐地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娘娘饶……”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嬷嬷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已经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响彻整个相府门前。
“啪！啪！啪！”
紧接着，清脆的巴掌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精准而无情地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嬷嬷们是宫里干惯了粗活的，手劲极大，每一巴掌都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不过十下，柳姨娘那原本还算白皙的脸颊就已经高高肿起，发髻散乱，嘴边渗出了血丝。她从最初的挣扎求饶，到后面的呜咽啜泣，最后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嬷嬷架着，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剧痛中瑟瑟发抖。
二十下掌嘴结束，柳姨娘已经被打得双眼翻白，嘴角流血，彻底没了刚才的半分得意。嬷嬷们手一松，她便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轿帘才被缓缓掀开。
夏真真在贴身宫女翠竹的搀扶下，姿态优雅地缓缓走下鸾轿。她身穿一袭华贵的宫装，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她目不斜视，看都未看一眼瘫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柳姨娘，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这一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力。它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相府所有人的脸上，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向他们宣告——
今天的夏真真，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相府嫡女。
她此次回来，不是探亲叙旧。
是来整顿家风，清理门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