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相如同一道惊雷,将粟冉整个人都劈得呆立当场。外婆不是病死的?而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战死的?
“过去这么多年,这里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能量平衡。”陈劲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外婆残存的力量和阵法本身,将一切都压制得很好。但是,你的异能觉醒,打破了这个平衡。”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残酷却无比贴切的比喻。
“你现在的精神波动,就像是在漆黑的深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它明亮、刺眼,而且毫无遮拦。”
“这盏灯,不仅吸引了像张大爷那样,被执念牵引的普通人。”
陈劲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在昏暗的书斋里带着一丝不祥的寒意。
“它更已经引起了那些真正潜伏在城市阴影里,以异能者为食的……捕食者的注意。”
它更已经引起了那些真正潜伏在城市阴影里,以异能者为食的……捕食者的注意。
与此同时,在距离临洲市数十公里外,一座深埋于地底数百米的高科技实验基地内,冰冷单调的电子仪器运行声,是这片巨大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反派顾明远正背着双手,面色阴沉地注视着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一幅漆黑的城市电子地图。而就在几分钟前,代表着临洲市的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光点。
这个光点的激活,源于粟冉在不久前触碰那枚情侣戒指时,与戒指上残留的“沙漏与荆棘”标记产生了意料之外的精神共振。
“真是意外的惊喜。”顾明远看着那个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空无一人的控制室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临洲市那块贫瘠的土地上,已经长不出什么有趣的花了。”
他无法透过屏幕直接看清粟冉的面容,但监控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流,正如同瀑布一般在屏幕侧边飞速刷新。
“精神力反应强度……B级?不,还在攀升。能量波动模型……原始,但纯粹得惊人。”顾明远看着那一串串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可惜,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也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
对于极度自负且控制欲已经深入骨髓的顾明远来说,他的所有实验都必须是精密的、可控的,就像一盘按照既定棋谱走下去的棋局。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光点,就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变量”。
“我的实验场里,不需要任何无法预测的变数。”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被扰乱计划的烦躁,“任何有可能威胁到最终果实的杂草,都必须在它刚刚探出头的时候,就被连根拔除。”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将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放大。
“粟焱书斋……一个老掉牙的名字。”顾明远看着屏幕上的坐标,眼神中的欣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太亮了,小东西。亮得让人心烦。”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回控制台,冷冷地按下了那个鲜红色的通讯按钮。
“目标已锁定。”他的声音通过线路传递到基地的最深处,不带一丝情感。
“去吧,‘清道夫’。”
“临洲市,城东区,粟焱书斋。找到那个发光体,然后,把他给我抹掉。我不想在我的地图上,再看到这个碍眼的光点。”
随着他冰冷的指令下达,实验室最深处,一扇厚达半米的重型液压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一个身形佝偻、但高度却超过两米的巨大怪人,从那片黑暗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了出来。
它就是顾明远的“清道夫”,一个被称为“记忆吞噬者”的恐怖生物。它是顾明远用无数个失败的异能实验体的残肢断臂,重新拼凑缝合而成的终极杀戮机器。
它的全身都缠满了散发着浓重福尔马林药水味的肮脏绷带,绷带之下,隐约可见颜色各异的皮肤和粗糙的缝合线。
它的面部平滑如镜,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从左边耳根一直裂到右边耳根的巨大嘴巴。此刻那张嘴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如同鲨鱼般密密麻麻、闪着寒光的细密尖牙。
这个怪物没有理智,没有思想,它只听从顾明远一个人的精神指令。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吞噬异能者的大脑来获取记忆和能量,以维持自身的活性。
“吼……”
记忆吞噬者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仿佛是在回应主人的命令。
它接到了最新的猎杀指令。
下一秒,这个巨大的怪物突然四肢着地,它那看似笨拙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敏捷度,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蜘蛛,手脚并用地攀上金属墙壁,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方的出口通道爬去。
基地的顶部出口悄然打开。
记忆吞-噬者庞大的身躯灵活地钻出地下通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临洲市连绵不绝的夜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它身上肮脏的绷带,却无法冲刷掉那股浓重的死亡气息。
它在黑暗的楼宇间飞速穿行跳跃,精准地朝着粟焱书斋的方向,极速逼近。
一场针对粟冉的、毫无征兆的生死危机,正在这片深沉雨幕的完美掩护之下,悄然降临。
陈劲山离开后的粟焱书斋,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扇被重新关上的卷帘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与声音,只剩下墙内暴雨拍打老旧玻璃时传来的、沉闷的噼啪声响。
粟冉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握着那块外婆留下的黄铜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灯塔……我是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