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横店片场杀伐决断的“判官”模式切换回豪门阔太的频道,中间只需要一架私人飞机和一个造型团队的时间。
当晚,帝都最顶级的丽思卡尔顿宴会厅,一年一度的顶级名媛慈善晚宴正如火如荼。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间流淌着昂贵的香水味,每一句寒暄背后都藏着几亿甚至几十亿的生意试探。
直到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推开。
“商总,商太太,到。”
原本喧嚣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投射过去。
商郁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清冷矜贵,臂弯里挽着一身酒红色丝绒礼服的盛骄。但这并不是今晚的重点,重点是两人身前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商家那对备受瞩目、却鲜少公开露面的龙凤胎。
“哎哟,这就是商的小公子和小千金吧?长得真好,看着就稳重,一看就是继承了商总的风范……”
一位穿着金色亮片裙的贵妇端着香槟,堆起一脸夸张的姨母笑迎了上来。
然而,她话音未落,那原本看起来乖巧地牵着盛骄手的男孩子,突然松开了手。
比起妹妹那副总是冷着脸、酷似商郁的高冷模样,这个长得几乎是盛骄缩小版的小男孩,就像是一颗突然被点燃引信的活力小炮弹,“嗖”地一下就冲进了人群。
“哇哦——好多亮晶晶的人!”
小家伙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瞬间盖过了现场优雅的小提琴伴奏声。
他根本没有半点身为顶级豪门继承人该有的沉稳和拘谨,反而迈着两条小短腿,好奇地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在那位试图寒暄的贵妇面前急刹车。
贵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弯下腰,试图展现亲和力:“小少爷,我是你王阿姨,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小家伙眨巴着那双遗传自盛骄的、天真无邪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贵妇那饱满得有些过分的脸颊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贵妇的脸,用全场都能听到的清脆童音发出了灵魂拷问:
“阿姨,你的脸为什么看起来像我妈咪昨天包饺子没揉开的面团呀?”
现场空气凝固了。
贵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那原本因为填充了玻尿酸而显得格外紧致的苹果肌,此刻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看起来确实有些凹凸不平。
“啊?这……这是……”贵妇尴尬得语无伦次,手里的香槟差点没端稳。
小家伙却还没完,他歪着头,一脸求知若渴地继续补刀:“而且里面好像还有硬块诶,妈咪说面团没揉开煮熟了会夹生的,阿姨你的脸也会夹生吗?”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喷笑声,紧接着像是传染一样,周围原本端着架子的人群都开始面容扭曲,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颤抖。
贵妇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小魔王的“物理攻击”并没有停止,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位商界大佬吸引了。那是一位在金融圈叱咤风云的老总,平日里最注重的就是形象。
小家伙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哒哒哒跑过去,仰着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大佬那茂密得有些不自然的头顶。
“伯伯,你头上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快掉了呀?”
大佬正和人谈着几十亿的项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小朋友,你说什么?”
小家伙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指着大佬发际线边缘那微微翘起的一角,大声说道:“就是那个黑色的盖子呀!看起来好像便利店里那种贴纸哦,风一吹就会飞走的那种廉价贴纸!”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大佬摸着头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是他花重金定制的顶级假发片,号称狂风不倒,没想到在这个小家伙眼里,竟然成了“随时会掉落的廉价贴纸”。
“这……这是头发……”大佬试图挽尊,但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不对不对!”小家伙一脸认真地反驳,甚至还要回头寻找外援,“妈咪!你快来看,这个伯伯头上有贴纸!而且贴歪了!”
大佬脸上的表情彻底龟裂,周围的宾客再也忍不住了,低低的笑声此起彼伏,整个宴会厅原本那种虚伪客套、充满了算计的氛围,瞬间崩塌成了一场滑稽剧。
作为这场混乱制造者的母亲,盛骄对此毫无歉意。
她非但没有上前制止,反而姿态慵懒地倚在旁边的香槟塔旁,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自家儿子在人群中大杀四方,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
“哎呀,这孩子。”盛骄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媚意,对着那位脸色铁青的大佬举了举杯,“王总,别见怪,童言无忌嘛。不过我儿子从小视力就好,连我在家里藏私房钱都能找出来,看来您这‘贴纸’确实贴得不太牢固。”
“商太太,你这教育方式……”大佬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商郁,“商总,你就这么看着?”
商郁神色淡然地走上前,并没有像众人预期的那样训斥孩子。
他先是伸手将还在兴奋地指指点点的小家伙捞进怀里,单手抱着,然后另一只手揽过笑得直不起腰的盛骄,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那位大佬头顶摇摇欲坠的假发片。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商郁的语气冷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护短,“既然是贴纸,贴歪了自然要让人说。王总如果介意,不如换个质量好点的。”
大佬:“……”
围观众人:“……”
这哪里是童言无忌,这分明就是一家子“土匪”!
“好了,儿子。”盛骄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别研究伯伯的贴纸了,那边还有个阿姨的鼻子透光呢,要去看看吗?”
“要看要看!哪里透光?”小家伙在商郁怀里兴奋地蹬着腿。
刚才还围在附近试图攀关系的宾客们,瞬间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哗啦一下散开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圈,生怕自己身上哪个动过刀子或者以此充好的部位被这双“火眼金睛”给看穿。
这场原本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戴着厚厚面具的所谓上流社会宴会,因为这个完美继承了母亲“没素质”基因的小魔王的存在,彻底被搅得鸡飞狗跳。
但在那一片尴尬的咳嗽声和憋笑声中,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竟意外地多了一丝令人不得不服的鲜活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