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腥对账单

苏枫程没有再多看一眼瘫软在地、试图用眼泪洗刷罪孽的林宛。此时的他，仿佛收敛了身为风水师的那种玄学气息，转而化身为一名置身于重案现场、只相信证据链条的冷酷法医。

他迈过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浑浊水渍，径直走向那面令人作呕的落地展示柜。

“禅韵，帮我照着点亮，别让这里的阴气干扰了电子设备。”

苏枫程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了早就让助手整理好的、关于林宛出道至今详尽的演艺生涯大事记。

“好嘞，这种活儿我在行。”

禅韵应了一声，手中的斩业尺轻轻一挥，一道淡红色的屏障将苏枫程笼罩其中，隔绝了周围那些婴灵试图干扰信号的怨念磁场。

苏枫程推了推眼镜，眉心处的金光再次微微闪烁，那是他开启了“天眼”的精准聚焦模式。他的视线在手机屏幕那密密麻麻的通告单与眼前这几十个玻璃罐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却残忍的数据比对。

几十秒的死寂后，苏枫程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林小姐，你的演技虽然精湛，但在这个讲究大数据的时代，数字是不会陪你演戏的。来，我们来核对一下你的‘资产负债表’。”

他走到展示柜最左侧的角落，手指隔着玻璃，点在那个体积最小、液体颜色也相对较浅的标本底座上。透过浑浊的防腐液，那上面用朱砂笔写下的日期在苏枫程的天眼下无所遁形。

“制作日期，2018年6月14日。”

苏枫程念出这个日期，随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禅韵，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禅韵，你看，这上面的资料显示，2018年7月，也就是这个标本制作完成后的半个月，一部原本积压了两年的低成本网剧《深宫锁梦》突然定档播出。而且，作为女三号的林宛，凭借在剧中一个‘出浴’的镜头，在短视频平台一夜爆红，涨粉三百万，正式踏入了流量明星的行列。”

禅韵探头看了一眼，啧啧称奇：

“嚯，这时间卡得够准的啊。半个月生效，这‘货’的周转率够高的。”

林宛在地上的抽泣声猛地停滞了一瞬，她惊恐地抬起头，眼神闪烁，试图辩解：

“那……那只是巧合！那部剧本来就是要播的……”

“巧合？好，我们继续。”

苏枫程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脚步移动，停在了展柜正中间的位置。那个罐子里的婴灵已经成型，面部表情痛苦扭曲，底座上的朱砂字迹红得刺眼。

“制作日期，2021年11月3日。”

苏枫程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审判的威严：

“这一年的12月，也就是一个月后。你在那个被称为‘分猪肉’的年度盛典上，爆冷击败了当时呼声最高的几位老戏骨，拿下了‘最具商业价值女演员’的奖项。从那天起，你的代言费翻了十倍，跻身一线。林小姐，这也是巧合吗？用一条命，换一个奖杯，这笔买卖在你看来，是不是很划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林宛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她心里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此刻正被这个男人用手术刀一点点剖开，晾晒在灯光下。

苏枫程没有理会她的崩溃，他的脚步最后停在了展示柜的最右侧。

那是整个柜子里怨气最重、液体最浑浊的一个罐子。里面的婴灵不仅体型最大，而且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抓挠状，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想要抓破这层玻璃逃出来。

“这个，最新鲜的，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

苏枫程的声音冷得像是在读悼词：

“制作日期，上个月的15号。”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瘫在地上的林宛面前，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她的眼前。屏幕上是一条醒目的财经新闻标题——《林宛工作室签下5亿天价对赌协议，赌上全部身家搏杀资本市场》。

“签约日期，上个月20号。”

苏枫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金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林宛，五天的时间差。为了签下这份对赌协议，为了拿到那几个亿的融资，你急需提升自己的‘运势’来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你又来了一次这里，又进行了一次‘采购’，对不对？”

“我……”林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那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谎话都编不出来。

“这绝非巧合。”

苏枫程收起手机，环视着四周那几十个死不瞑目的婴灵，语气平淡却如重锤般落下最后的审判：

“林小姐，这哪里是你口中被骗买来的‘工艺品’？这分明是一份清晰到令人发指的‘投入产出表’！你的每一次爆红，每一次拿奖，每一次身价暴涨，时间点都精确地对应着这里每一个标本的入库时间。”

他蹲下身，视线与林宛平齐，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所谓的被骗根本不成立。你非常清楚这是一场交易。这每一个死去的胎儿，都是你为了换取名利而支付给邪神的‘首付款’。你知道它们是活生生的生命，你也知道它们会死，但你不在乎。因为在你眼里，它们不是孩子，只是你通往名利场的垫脚石，是你在这个圈子里向上爬的燃料。”

“不是的……我只是想赢……我不想输……”林宛的声音微弱如蚊蝇，彻底瘫软在地。

“想赢没有错，但你不该用别人的命来下注。”

苏枫程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灰尘，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

“现在，你的这些‘燃料’烧完了，剩下的只有灰烬和反噬。你签的那份对赌协议，注定是你人生的卖身契。而这些被你当作‘首付款’的孩子们，现在要来向你讨要尾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