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福尔马林那刺鼻的化学气味与腐烂的尸臭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特殊氛围。苏枫程站在房间中央,身姿挺拔,周围那些悬浮在浑浊液体中的婴灵仿佛是他身后无声的证人团。
他没有理会林宛那试图躲闪的眼神,也没有因为她此刻凄惨的模样而生出一丝怜悯。在这个男人的眼中,此刻只有赤裸裸的真相和必须清算的因果。
“林宛,既然你还要自欺欺人,那我就替你把你这本‘烂账’彻底翻开。”
苏枫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刚才说,这些是那个东南亚大师卖给你的?这简直是把你我都当成了傻子。若是外来的灵体,哪怕法力再强,也需要长时间的磨合供奉。可这里的每一个标本,与你之间的气场融合度堪称完美,这种毫无排斥的连接,只有一种解释——它们本就是你身体里掉下来的肉。”
林宛浑身一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绝望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站在一旁的禅韵冷笑了一声,手中的斩业尺轻轻敲击着掌心,补刀道:
“苏先生说得没错。若是请来的‘小鬼’,那是雇佣关系,得好生哄着。可我看这些小东西,一个个被困在罐子里,虽然怨气冲天,但对你却还有着本能的眷恋。这哪是请神?这分明是你在利用它们对母亲天然的依恋,把它们当成了你的私有财产在消耗。”
苏枫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冽的光,他接过了话头,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且专业,仿佛正在进行一场严酷的商业复盘:
“这正是问题的核心。林宛,你的操作模式其实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你把怀孕当成了一种商业手段,把子宫当成了生产‘筹码’的工厂。”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林宛头顶那团混乱不堪的气运:
“这十年来,你游走于各大资本大佬和富商之间。每一次怀孕,对你来说都是一次博弈的机会。或者是为了逼宫豪门,想要母凭子贵上位;或者是为了要挟金主,换取顶级的影视资源和代言。一旦对方给出的筹码让你满意,或者逼婚失败、怀孕影响了你接下来的星途,你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止损机制’——堕胎。”
听到“止损”二字,林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鞭子狠狠抽中。
“怎么?觉得这两个字刺耳?”
苏枫程不为所动,继续无情地拆解着她的罪恶逻辑:
“如果你仅仅是堕胎,那也只是背负杀业,未必会闹到今天这种万劫不复的地步。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打胎这种事不算新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听信了邪术,搞起了所谓的‘废物利用’。”
说到这里,苏枫程伸手指了一圈周围的展示柜,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正常的母亲,哪怕不得已流掉了孩子,也会心怀愧疚,立牌位、做超度,希望孩子早日投胎。可你呢?你没有让它们入土为安,反而把它们制成了标本,变成了所谓的‘古曼童’。因为你知道,外面的鬼神要供奉,是有条件的,是贪婪的。而自己的孩子,是对母亲最没有防备的。”
“你闭嘴!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他们的……我想让他们永远陪着我……”林宛抬起头,披头散发地尖叫着,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爱?别侮辱这个字了。”
苏枫程冷冷地打断了她,语气中透着深深的鄙夷:
“在我的风水审计雷达里,这属于性质最恶劣的‘内部关联交易’。你利用了母子连心的先天血脉联系,把它们禁锢在这些充满防腐液的罐子里。你不是在养它们,你是在‘吃’它们。”
他走到那个最大的男婴标本前,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声音低沉:
“这些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你杀了,它们本该有的来世福报、寿元、财运,统统被你用邪术强行抽取,转化成了你今生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运势。这就像是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通过疯狂伪造内部订单、挪用子公司的资产来粉饰财报。你是在透支这些孩子未来的生生世世,来填补你那永远无法满足的名利欲望!”
“啧啧啧,这手段,真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禅韵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厌恶,“利用孩子对母亲无条件的信任和爱,把他们当成燃料烧给自己取暖。林大影后,你这心,比这福尔马林还要毒啊。”
林宛此时已经彻底瘫软,她不再辩解,只是呆滞地看着前方,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没得选……我也想红……在这个圈子里,不狠怎么站得稳……”
“你当然有得选,只是你选择了最快、也最脏的那条路。”
苏枫程转过身,背对着林宛,看着这满屋子的罪证,下了最后的结论:
“这就是一场注定要崩盘的庞氏骗局。你用第一个孩子的命换来了成名,当运势耗尽,你不仅不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用第二个、第三个孩子的命去填补之前的亏空,去换取更大的利益。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债滚债。现在,这个雪球已经滚到了你无法承受的地步。林宛,你的资金链断了,你的气运枯竭了。那些被你当作‘燃料’的孩子们,现在已经把你这艘破船,彻底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