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化妆师,也是你的送葬人。”“班主,该上妆了,别乱动,画歪了可就不好看了。”“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法身?骨相不正,皮肉松垮,简直是玷污了这戏台。”
沈听澜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并没有稳坐在肉山之巅,而是随着脚下剧烈的颠簸,整个人再一次腾空而起。
“给本座滚下去!你这只卑微的虫子!”
班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张巨大的面孔猛地向后仰去,试图将沈听澜甩入下方那滚烫的岩浆之中。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沈听澜的身体急速下坠。
“想赶我走?妆还没化完,哪有化妆师先离场的规矩。”
沈听澜眼中寒光一闪,就在身体即将掠过那张巨大面孔的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同钢铁铸造的鹰爪,“噗嗤”一声,深深地扣进了主脸颧骨处一块凸起的惨白骨骼之中。
粘稠的黑血瞬间顺着指缝溢出,沈听澜就像是一只附骨之疽,或者说是一只人形壁虎,死死地挂在了这张令人作呕的巨脸之上。
“啊——!痛煞我也!松手!你给我松手!”
班主疼得浑身抽搐,那张原本就拼凑而成的脸庞开始剧烈抖动,无数冤魂的哀嚎声在沈听澜耳边炸响。
“别乱动,脸上要是留了疤,这出戏可就没法唱了。”
沈听澜对耳边的咆哮置若罔闻,他仅凭左手单臂悬吊着身体,整个人随着巨脸的甩动在空中大幅度摆荡,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右手迅速探入怀中,掏出了那瓶早就准备好的、混合了朱砂、金粉与特制胶水的颜料。
“啪!”
沈听澜用牙齿咬住瓶塞,猛地一扯,将瓶口咬开,随手吐掉瓶塞,一股奇异的香甜与血腥混合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看着我!班主,看着你的送葬人!”
沈听澜大喝一声,右手握着那支紫毫笔,直直地探入瓶中。
就在笔尖触碰到那金红色液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声从笔杆上传来,那声音虽然微弱,却仿佛拥有穿透灵魂的力量,竟然在一瞬间压过了周围万千冤魂的哭嚎。
沈听澜只觉得掌心一热,一股熟悉而温暖的气息顺着笔杆涌入他的手臂。那是爷爷的气息,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守庙人灵韵。
原本因为沾染了尸气而略显疲软的笔毫,在这一刻瞬间炸起,随后并拢,根根笔直如针,散发出淡淡的金色毫光。
“老头子,看来你也等不及要收了这妖孽了是吗?好,今日咱们祖孙联手,给它画这最后一妆。”
沈听澜低声自语,眼中的狂热愈发浓烈。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这张扭曲、怨毒、充满了世间极致恶意的脸庞。
此刻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一个活物,而是一块充满瑕疵、等待他去修补、去镇压、去重塑的画布。
“你想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拿开!把那支笔拿开!”
班主感受到了那支画笔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是专门克制邪祟的浩然正气。它彻底慌了,周围的皮肤瞬间裂开,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触手如同蛆虫般涌出,试图将沈听澜从脸上剥离下来。
“雕虫小技,也敢在鲁班门前弄斧?”
沈听澜冷笑一声,手中的画笔没有丝毫退缩,笔尖金光大盛。
“滋滋滋——”
那些触手刚一触碰到画笔散发的金光,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油脂,瞬间被灼烧成灰烬,发出了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啊!我的脸!我的煞气!你这是什么妖术!”
班主惨叫连连,它发现物理攻击无效,立刻改变了策略。
只见那张巨大的面孔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原本位于中央的鼻子竟然向左移位,嘴巴歪斜到了耳根,眼睛更是一个上一个下,试图通过彻底改变五官的位置,让沈听澜找不到落笔的穴位。
“想通过移形换影来躲避?如果是普通的画师,或许真拿你没办法。可惜,我是个医生,而且是个精通人体解剖学的医生。”
沈听澜看着眼前这滑稽而恐怖的一幕,眼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所谓的五官移位,不过是皮下肌肉群的牵引罢了。只要锁住你的肌肉走向,你就算是一团烂肉,也得给我乖乖定型!”
话音未落,沈听澜眼神骤然一凛。
“颧大肌,锁定!”
他扣在颧骨上的左手猛地发力,五指如钩,再次向深处狠狠一扣。这一次,他不只是抓住了骨头,更是直接刺穿了皮肉,死死勾住了连接面部神经的主肌肉群。
“啊——!住手!你在拆我的脸!”
“还没完呢!口轮匝肌,给我定!”
沈听澜无视班主的惨叫,左手手腕极其刁钻地一扭,利用物理拉扯的力量,强行将那些试图逃离的肌肉纤维给拽了回来。
“既然你不想好好张嘴,那我就帮你把这张嘴摆正。”
在沈听澜绝对暴力的拉扯下,班主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竟然被硬生生、一点一点地拉回了原本的位置。那种肌肉纤维崩断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是现在!”
沈听澜看着眼前终于恢复“人形”的巨脸,右手手腕悬停在邪神眉心前方一寸处,屏气凝神。
“第一笔,不画眉,不点睛。”
沈听澜的声音变得无比空灵,仿佛是在宣读一道神旨。
“你这张嘴,吃过太多人,说过太多谎,唱过太多亡国恨。既然如此,那就先封了你的口,省得你再聒噪。”
“不——!不要——!我若是闭嘴,这戏就——”
班主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太晚了。
沈听澜手中的紫毫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极致的快、准、狠。
饱蘸金液的笔尖,并没有点在眉心,而是直接戳在了班主那张还在不断开合咆哮的血盆大口之上。
“给我闭嘴!”
随着沈听澜的一声暴喝,笔尖在触碰到嘴唇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瞬间炸裂开来。一条金色的线条如同锁链一般,瞬间贯穿了班主的上下嘴唇,将那滔天的怨气硬生生封死在了喉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