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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冲突

鬼戏行 天蓬元帅 2026-01-24 11:03



“数量太多了!”阿蛮手中的银盘已经被砍出了缺口,她的动作虽然依旧凌厉,但气息已经开始急促,“主公!擒贼先擒王!台上的那个才是阵眼!”

沈听澜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怪群,锁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鸟嘴判官”。

那怪物正站在白骨戏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屠杀,那画着判官脸谱的鸟嘴似乎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想看戏是吧?老子让你看个够!”

沈听澜突然松开手中的干尸,伸手在胸口猛地一抓。

“噗嗤!”

鲜血飞溅。

他竟然硬生生将那半张已经嵌入皮肉的面具撕开了一个角!

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但这股鲜血的刺激也彻底唤醒了面具中的凶性。

“借你的势,用一用!”

沈听澜大吼一声,将手中沾满鲜血的面具狠狠按向前方。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沈听澜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些扑上来的鸟嘴医生被这股波纹扫中,动作瞬间僵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就现在!阿蛮!送我上去!”

沈听澜看准时机,助跑两步,猛地踩在一个僵住的鸟嘴医生肩膀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阿蛮心领神会,她手中的剔骨刀猛地掷出,精准地钉在戏台的边缘,刀柄还在剧烈颤抖。

“着!”

阿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无形的“气”托住了沈听澜下坠的身形,让他借力在空中再次拔高三尺。

沈听澜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白骨戏台上,正好站在那个鸟嘴判官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你……不懂……规矩……”

鸟嘴判官那浑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愤怒,它举起权杖,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有千钧重压朝着沈听澜压了下来。

“规矩?”沈听澜顶着那股压力,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狂傲到了极点,“在这一行,谁是角儿,谁就是规矩!今天这台子上,只能站一个!”

话音未落,沈听澜身形暴起,右手握拳,指缝间夹着一枚他一直藏在袖口里的东西——那是从阿蛮那里顺来的一枚苗疆古铜钱,上面沾满了他的指尖血。

“给老子破!”

沈听澜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直奔鸟嘴判官那张画着脸谱的面具而去。

鸟嘴判官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能突破它的威压,仓促间挥动权杖格挡。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脊椎权杖被沈听澜这一拳硬生生轰开,虽然他的拳头也被震得鲜血淋漓,但他这一招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他的左手。

左手之中,那半张人皮面具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既然你喜欢这张脸,那就送给你!”

沈听澜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按住了鸟嘴判官那长长的鸟嘴,然后狠狠发力,将那半张人皮面具直接拍在了它的面具之上!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酒窖。

那是一种灵魂被撕裂、被吞噬的痛苦嚎叫。

人皮面具一接触到鸟嘴面具,就像是滚油泼进了冰雪里,瞬间融合了进去。黑色的血管疯狂地在鸟嘴面具上蔓延,那原本画上去的“判官”脸谱,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不……这是……什么……”

鸟嘴判官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它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红衣主教的长袍被撑裂,露出了下面腐烂流脓的躯体。

“这是这是正宗的‘钟馗’!”沈听澜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怪物,“你那点洋墨水画的假脸谱,压得住这几千年的煞气吗?”

台下那几百个鸟嘴医生随着首领的重创,也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哀鸣,一个个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脓水。

“赢……赢了吗?”躲在酒桶后面的皮埃尔探出个脑袋,满脸惊喜。

“没那么简单。”阿蛮飞身跃上戏台,站在沈听澜身边,神色凝重,“那面具在反噬它。这怪物的身体撑不住面具的力量,要炸了。”

沈听澜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膨胀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炸了正好。这地方阴气太重,必须用至阳或者至煞的东西炸开一个缺口,把这些积攒了几百年的晦气放出去。”

“放出去?那上面的人怎么办?”阿蛮问。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听澜捂着胸口那个血淋淋的伤口,脸色苍白如纸,“不炸,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儿给我们陪葬。炸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地上的鸟嘴判官已经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那张鸟嘴面具已经完全被黑色的人皮覆盖,只剩下一张巨大的、裂开到耳根的嘴,正在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沈听澜……你……逃不掉的……”

那声音不再是怪物的声音,而是……沈千山的声音。

沈听澜瞳孔骤缩。

“它在同化!”阿蛮惊呼。

“走!”

沈听澜一把拉住阿蛮,转身冲着台下的皮埃尔吼道,“死胖子!往酒桶最高的那个地方爬!不想死就快爬!”

“啊?哦哦哦!”皮埃尔手脚并用,哭爹喊娘地往旁边的酒桶堆上爬去。

沈听澜和阿蛮也飞身跳下戏台,朝着角落里的一堆酒桶冲去。

就在他们刚刚扑倒在酒桶后的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个巨大的肉球爆炸了。

黑色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骨和腐肉,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酒窖。坚固的橡木酒桶被炸得粉碎,红色的陈年酒液如同血洪一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地面。

整个圣·米歇尔古堡酒店都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中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烟尘弥漫,酒气冲天。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一只手从倒塌的酒桶堆里伸了出来,推开压在身上的几块碎木板。

沈听澜满脸是血,狼狈不堪地爬了出来。他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声都带出一口血沫。

“阿蛮?皮埃尔?”

“在……在这儿……”皮埃尔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被阿蛮护在身下,除了吓尿了裤子,竟然毫发无伤。

阿蛮推开皮埃尔,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木屑。她的脸色也不好看,那把剔骨刀已经断成了两截。

“那东西呢?”阿蛮看着空荡荡的戏台。

那里已经被炸成了一个深坑,所有的骨头都化为了粉末。但那半张人皮面具,却不见了踪影。

“跑了。”沈听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阴沉得可怕,“它借着爆炸的冲击力,顺着地脉跑了。”

“跑哪去了?”皮埃尔带着哭腔问,“回中国了吗?”

“不。”沈听澜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看向了外面那无尽的夜空。

“它还没演够。”

沈听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去‘找角儿’了。在这个充满欲望的城市里,哪怕是孤魂野鬼,也想找个像样的皮囊,好登台唱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头顶隐约传来。

“警察来了!”皮埃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们得救了!”

沈听澜却冷笑一声,捡起地上那断裂的剔骨刀,在手里掂了掂。

“得救?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阿蛮和皮埃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出《百鬼夜行》才唱到第二折。接下来,我们要去把那个逃票的观众抓回来。哪怕把这巴黎城翻个底朝天。”

“在此之前,”沈听澜看了一眼皮埃尔,“导演先生,你得给我们搞点真正的家伙事儿了。光靠这把杀猪刀,可砍不动那些成了精的洋鬼子。”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咽了口唾沫:“你……你要什么?坦克吗?我舅舅在国防部……”

“不用那么夸张。”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我要朱砂、黑狗血、桃木剑,还有……一百斤糯米。”

“哈?”皮埃尔傻眼了,“在巴黎?这一百斤糯米……你是要给鬼做寿司吗?”

“少废话。”沈听澜迈步走向出口,背影在尘埃中显得孤绝而狂妄,“那是给它们准备的‘断头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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