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变异猜想

除了那令她抓狂的电流杂音，祝小安最近感到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发生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凌晨两点，卧室里一片漆黑。身旁的程辰呼吸绵长均匀，显然睡得正沉。祝小安却瞪大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按在肚子上，那里正像是个被掏空的黑洞，发出令人心慌的空鸣。
“咕噜噜——”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得简直像打雷。
“嘘！争气点行不行？”祝小安压低声音，对着自己的肚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晚饭明明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有半个肘子，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肚子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反而变本加厉地抽搐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几乎能烧穿胃壁的饥饿感。
祝小安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眼程辰。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程辰？程辰？”她试探性地轻唤了两声。
男人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抱歉了老公，不是我想做贼，实在是……不可抗力。”
祝小安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像只灵活的猫一样溜下了床，甚至都没敢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路摸黑冲进了厨房。
“咔哒。”
冰箱门被打开，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祝小安那张渴望的脸。
如果不看她纤细的四肢，光看她此刻盯着食物的眼神，简直像是一头饿了一冬刚刚出洞的棕熊。
“这就怪不得我了，是你们先勾引我的。”
祝小安嘴里碎碎念着，那双罪恶的手已经伸向了保鲜层的深处。那里放着原本是为了明天招待几位古玩行老前辈准备的高级茶点——一盒从苏杭特意订购的桂花绿豆糕，旁边还有一大盘刚卤好、准备切片的酱牛肉。
她把这些东西统统搬到了餐桌上，甚至来不及拿盘子，直接上手抓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唔……这也太好吃了……”
绵软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祝小安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接着，她左手抓糕点，右手捏起一大块酱牛肉，这种甜咸搭配的诡异吃法，此刻在她嘴里却成了人间至味。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自我安慰，“就吃一点点，补充一下血糖就去睡。”
然而，手和嘴似乎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控制。一块接一块，那盒精致的绿豆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了底，酱牛肉也少了一大半。
就在祝小安吃得正欢的时候，肚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咚。”
不是肠胃蠕动的咕噜声，而是一种清晰的、有力的撞击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跟头，或者……是在用某种频率敲击她的胃壁。
祝小安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原本平坦紧致的小腹，此刻那里因为塞满了食物而微微隆起，而且……还在不规则地颤动。
“这……这不对劲啊。”
祝小安放下手里的半块牛肉，惊恐地摸了摸肚子，“不是消化不良，也不是胀气。喂，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在动？”
那股震动似乎是在回应她，又轻轻“踢”了一下。
祝小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来，走到厨房的落地玻璃倒影前，掀起睡衣下摆，死死盯着自己的腰身。
“完了完了，祝小安，你看看这一圈肉！这才半个月，你的腰围至少粗了两寸！”
她焦虑地捏了捏腰侧多出来的软肉，脑海里那个“滋滋”的电流声似乎也趁机跑出来凑热闹，和肚子里的动静遥相呼应。
“滋——咚——滋——咚——”
这种诡异的节奏让祝小安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满桌狼藉，开始了一场充满脑洞的自我诊断。
“不对，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发胖。”她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正常人谁会半夜饿成这样？而且这种震动感……太机械了，太规律了。”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待修古董上——昨天的收音机、前天的发报机，还有那堆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电子管和线圈。
“难道是因为那些电子垃圾？”
祝小安越想越觉得合理，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我天天跟那些几百年前的老古董打交道，修那些漏电的电容，摸那些带磁的线圈……是不是那些残留的辐射终于对我下手了？”
她惊恐地捂住嘴：“天哪，我是不是基因突变了？那种电流声不是幻听，是我体内的生物磁场发生了变异，正在接收某种特殊的波段！而这个无底洞一样的食欲，是为了给变异提供能量！”
肚子里的那个“东西”似乎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又兴奋地动了一下。
“你也觉得是这样对不对？”祝小安绝望地对着肚子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变异的肉瘤，还是某种正在孕育的外星信号接收器？你这么能吃，是不是准备把我也一起消化了？”
她越想越害怕，脑子里已经脑补出自己变成一个浑身长满天线、双眼冒着蓝光、张嘴只能发出“滋滋”声的怪物的画面。
“不行，不能再吃了。”
祝小安痛苦地把剩下的半块牛肉推远了一点，“如果我变成了能够接收外星信号的变异体，程辰肯定会被吓死的。他还以为我是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结果我是个移动的信号基站……”
“咕噜噜——”
刚刚发完誓，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这次比之前更响，带着一种如果不给吃的就要造反的霸道。
祝小安的意志力在这一声巨响中瞬间崩塌。
“好吧好吧，最后一块！真的是最后一块！”
她流着眼泪，颤抖着手把那块牛肉重新抓了回来，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是在和那个即将占领她身体的“外星变异体”做最后的抗争。
“吃吧吃吧，吃饱了好上路。明天我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核磁共振，把你这个妖孽查得清清楚楚！”
深夜的厨房里，只剩下祝小安悲愤的咀嚼声，和她那因为恐惧和焦虑而更加混乱的脑洞，在满屋子的食物香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