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的一侧,作为今日伴郎的赵凌风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那架巨大的、充满朋克风格的金属管风琴前。他甚至不需要触碰琴键,只是双手微微抬起,悬停在半空,十指如同弹奏看不见的琴弦般律动。
这并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为了配合他这位“风神”的特性专门打造的特制装置。
“我堂堂‘风神’,S级异能者,在外面也是跺跺脚能让半个魔都抖三抖的人物,结果到了这儿,竟然沦落成了婚礼现场的奏乐师。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在异能界还怎么混?我的威严何在?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赵凌风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却不得不认命地微调着指尖的频率。
“唉,也就是江川这变态能压榨我。换个人敢这么使唤我,我早就把他吹到平流层去喝西北风了。说好了当伴郎是来挡酒的,结果酒还没喝上一口,先得在这儿当苦力。”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无数道细微而精准的气流被他强行灌入那些粗细不一的金属管中。气流在管壁内回旋、激荡,最终化作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
乐声宏大,响彻整个中心广场。
“听听,这音准,这节奏,哪怕是维也纳的顶级乐团来了也得给我磕一个。我这微操能力,用来杀人都嫌大材小用,现在却用来吹管子。”
赵凌风嘴里碎碎念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郁闷。
然而,就在乐曲刚刚奏响第一个高潮小节的瞬间,异变突生。
由于现场汇聚了全球数千名顶尖强者,数千个强大的能量场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共鸣。这股庞大且杂乱的能量直冲云霄,竟然搅动了原本晴朗的天象。
广场正上方的云层瞬间变成了墨色,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剧烈旋转。一团漆黑如墨的风暴眼正在急速成型,而在那旋涡中心,狂暴的紫色电弧正在疯狂跳跃、汇聚,一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正蓄势待发,目标直指下方毫无防御措施的红毯区域。
赵凌风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一凛,瞳孔猛地收缩。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搞天劫?老天爷你是看江川不顺眼,还是嫌我工作不够饱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即将落下的雷霆,额角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雷要是劈下来,别说红毯毁了,新郎新娘的发型乱了都得算我工作失职。那个变态要是发起火来,比这雷霆恐怖一万倍。”
此时此刻,他面临着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如果全力出手驱散雷云,管风琴的演奏势必会中断,婚礼的节奏就会被打乱;但如果只顾奏乐,那道雷霆下一秒就会把这场盛大的婚礼变成一场灾难片。
“只能拼了。想我赵凌风一世英名,绝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左右互搏而已,又不是没练过!”
赵凌风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将精神力硬生生地撕裂成两部分。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边是艺术,一边是暴力。给我起!”
他左手的动作保持不变,继续以极其细腻的手法操控气流穿过管风琴,维持着《婚礼进行曲》那庄严肃穆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连半个节拍都没有错乱。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握,五指成爪,掌心向天。
“给我凝!”
在众人看不见的万米高空之上,原本游离的大气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取,瞬间汇聚成一枚只有拳头大小,却压缩了数百万立方米空气的“高压风弹”。这枚风弹内部的气压高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仿佛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小型黑洞。
“一定要准,一定要狠,还不能有太大的动静。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赵凌风心中低吼一声,右手食指猛地向上一弹。
“去!”
那枚无形的高压风弹如同一枚弑神的子弹,无声无息地射入了苍穹。它精准地钻进了那团正在酝酿雷霆的风暴眼中心。
下一秒,风弹在高空核心处猛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因为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狂暴的真空乱流吞噬。那股恐怖的斥力在风暴眼内部疯狂搅动,将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雷云连同里面蕴含的雷霆之力,在顷刻间强行绞碎、撕裂,然后吹散得无影无踪。
原本压抑恐怖的天象,在弹指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地面上,那些正沉浸在音乐中的宾客们只感觉到一阵稍显急促的微风拂过脸颊,吹起了几位女士的裙角,带来了一丝清凉。
“这风吹得还挺舒服,主办方连空调系统都做得这么自然吗?”
“是啊,配上这音乐,简直完美。”
听着下方几位宾客的低声赞叹,赵凌风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在抽筋。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背,快速擦去了额角那滴快要滑落的冷汗,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迷人却又略带僵硬的微笑。
“一群无知的凡人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全靠本风神在上面负重前行。刚才那一手‘大罗天风弹’要是打在地上,你们这会儿都得飞到太平洋去喂鱼。”
他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双手继续平稳地操控着气流,让管风琴的乐章进入了下一个更加宏大的篇章。
“老板,这事儿完了之后,不给我包个十位数的红包,我绝对要去劳动仲裁告你虐待员工。哪怕你是神也不行。”
赵凌风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手中的动作却越发温柔,将那首象征着幸福与神圣的乐曲演绎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