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午夜阴风破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古镜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我不信命！什么鬼种，什么契约，凭什么要算在我头上！我明明活得好好的，我有呼吸，有心跳，怎么就是个死人了？”
项七七的情绪在极度的恐惧中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她冲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大喊：“出来啊！不是说要把我带走吗？不是说是鬼王吗？有本事现在就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当——！
墙上那座老式的挂钟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报时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项七七浑身一抖，原本歇斯底里的怒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那时针和分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重合，正如两把重叠的利剑，直直地指向了最顶端的数字——十二。
“十二点了。”
项七七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缩起双脚，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胸口的护心镜，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不断摆动的钟摆。
当——！
第二声钟响。
“别响了！求求你别响了！”
项七七捂住耳朵，可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敲击在她的心脏上。每一声“当”，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
当——！当——！
钟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悠长，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在为某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倒计时。
“五……六……七……”
项七七不受控制地跟着钟声默数，心脏跳动的频率快要超过负荷，“十八年期限已到……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吗？那个东西，会在第十二声响的时候来吗？”
当——！
第十一声。
项七七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紧闭的阳台落地窗。那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那是母亲临走前特意检查过的，窗户反锁，窗帘拉严，密不透风。
“只要不开门，只要不开窗，它就进不来……爸妈是这么说的，它进不来的！”
她在心里疯狂地暗示自己，试图从这苍白的谎言中汲取一丝力量。
然而，命运从未打算放过她。
当——！！！
第十二声钟响骤然炸响，那是宣告午夜降临的终极审判。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客厅里炸开！
那扇明明已经反锁好的铝合金落地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面狠狠拍了一掌，锁扣崩断，两扇沉重的玻璃门猛地向内弹开，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啊——！”
项七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呼——！
窗户洞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浓重腥气和腐烂泥土味那风冷得刺骨，根本不是夏夜该有的凉风，而是从九幽黄泉之下吹上来的阴煞之气。
“救命！爸！妈！救我！”
项七七惊恐地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
那厚重的遮光窗帘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疯狂舞动，发出“哗啦啦”的剧烈声响，就像是招魂幡在疯狂招摇，又像是无数只有形的鬼手在空中抓挠，想要抓住屋内唯一的活物。
“谁！谁在那里！滚开！我不怕你！”
项七七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想要作为武器防身，却在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冰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细响。
项七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杯中原本温热的白开水，竟然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一块坚硬的冰坨！
连带着杯壁上都结出了一层白色的冰霜，寒气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结……结冰了？”
项七七吓得手一松，水杯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没有碎，因为里面的冰块已经将它撑得死死的。
屋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钟内骤降至冰点，原本闷热的空气此刻如同冰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一团团白雾。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
项七七哆嗦着嘴唇，牙齿不停地打战，她能感觉到，在那黑洞洞的窗外，在那狂乱舞动的窗帘后面，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就像是猎人在欣赏自己陷阱中垂死挣扎的猎物。
胸口的护心镜突然变得滚烫，那是它在示警，也是它在对抗。
“我有护心镜！我有苗婆婆给的法宝！你进不来的！你敢进来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项七七双手死死按着发烫的护心镜，像是疯了一样冲着窗外嘶吼，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惧。
风，似乎小了一些。
窗帘的舞动也变得缓慢而诡异，像是在嘲笑她的虚张声势。
一个阴冷、仿佛直接响在她脑海里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若隐若现，虽然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是来自地狱的低语，是七日死劫的开场白。
项七七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瞬间在脸上凝结成冰晶。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十八年的平静彻底粉碎。
属于她的七日噩梦，正式开始了。
狂风如无数只冰冷的手掌，死命地想要掰开那两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项七七整个人都扑在了窗框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给我关上！我不怕你们！这是我家！滚出去！”
项七七嘶吼着，爆发出一股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力量，硬顶着那股腥臭的阴风，将两扇沉重的落地窗狠狠合拢。
咔哒！
锁扣重新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呼啸的阴风瞬间被隔绝在外，疯狂舞动的窗帘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落下来。
项七七背靠着窗台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护心镜烫得像是一块烙铁，却也给了她唯一的真实感。
“没事了，项七七，没事了。就是风大了点，窗户锁扣老化了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你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世上没有鬼，就算有，爸妈也会保护你的。”
她不停地大声自言自语，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随时会爆发出尖叫的前奏。
“不行，太静了，我受不了这种声音，我得听点人声，听点热闹的动静。”
项七七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沙发，一把抓起那个被她摔在上面的遥控器，手指颤抖着按向红色的电源键。
“开机！快点开机！随便什么台都行，只要有人说话！”
老式的液晶电视指示灯亮起，屏幕在短暂的黑屏后，终于跳出了画面。那是某卫视正在重播的一档户外真人秀综艺，屏幕里几位当红明星正穿着颜色鲜艳的队服，在泥潭里互相推搡打闹，夸张的笑声和后期配上的罐头音效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