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魂一定很美味,充满着不甘和恐惧的味道。快点死吧,死了就能和我融为一体,这就是你这种凡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就在项七七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刹那,一股剧烈的疼痛并没有来自那即将折断的脖颈,而是突兀地从她原本因极度阴寒而冻僵的小腹深处炸开。
咚!
那不是普通的心跳声,也不是所谓的胎动,而是一声如同擂鼓般沉闷且暴躁的巨响,震得项七七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阴冷、稚嫩却透着无上威严和暴戾的声音,并没有经过空气的传播,而是直接在狭小的浴室空间内,以及水鬼和项七七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哪来的下水道臭虫,也敢动老子的东西?”
这声音出现的瞬间,原本那股笼罩着项七七的死亡窒息感竟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滞。
镜子里的水鬼明显愣住了,那双充满贪婪的死鱼眼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茫然和惊恐,它下意识地看向项七七那平坦的小腹,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谁?是谁在说话?这女人的肚子里藏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纯粹的阴煞之气?”
“我是谁?你这种低贱的烂肉也配问我的名字?瞎了你的狗眼,连我的容器你也敢碰!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魂飞魄散是一种享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让整个浴室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的恐怖气息。项七七的小腹猛烈抽搐着,仿佛里面藏着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宣泄着被人侵犯领地的不满。
这绝对不是孩子对母亲的保护,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霸道的护食本能。在这个鬼胎的认知里,项七七是它独占的温床,是它还没有享用完的食物,除了它自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碰一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里明明是我的镜中界,怎么可能有比我更强的存在!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水鬼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它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但它那双原本死死掐住项七七的鬼手,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也配让我滚出来?既然你这双手这么喜欢乱伸,那就别想要了。我看这双手肮脏得很,留着也是污染环境,不如我替你剁了它!”
鬼胎的声音充满了狂傲与不屑,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只见项七七的肚脐位置,猛然爆发出一团浓烈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气。这股黑气与水鬼身上那种带着腐臭的湿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凝练,更加森寒,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纯粹邪恶。
那团黑气并没有四散蔓延,而是在空中瞬间凝聚,眨眼间就化作了一道宛如实质的黑色长鞭。
“既然你这么喜欢掐人脖子,那我就让你尝尝被剥皮拆骨的滋味!给我断!”
伴随着鬼胎那充满杀意的怒喝,那道黑气凝聚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且狠辣地朝着镜面那双鬼手的手腕处狠狠抽去。
啪!
这不仅仅是鞭挞的声音,更像是热油泼进冷水里的炸裂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甚至完全脱离了人类听觉承受范围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浴室的墙壁。
那水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黑气长鞭接触到它手腕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物理上的碰撞,而是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强酸泼在了生肉上,又像是高温烙铁按在了皮肤上。
“这到底是什么火!为什么扑不灭!这是什么级别的阴气!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容器啊!”
水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双臂在黑气鞭挞下迅速溃烂,那种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向内腐蚀,剧烈的痛苦让它那张原本肿胀的大脸彻底扭曲变形。它疯狂地哀嚎着,求饶着,试图将双手缩回镜子里,但那股黑气却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咬住了它的血肉。
“现在求饶?晚了!动了我的东西,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你这点微末道行,连给我当养料都嫌硌牙,给我化!”
鬼胎的声音没有任何怜悯,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怒。随着它的一声令下,那道黑气长鞭再次光芒大盛,腐蚀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十倍。
噗嗤!噗嗤!
那是血肉消融的声音。
在项七七模糊的视线中,那双刚才还不可一世、差点夺走她性命的惨白鬼手,就在这一两秒的时间内,像是烈日下的积雪一般迅速融化。
原本坚硬如铁的骨骼、韧性十足的筋膜,在鬼胎那霸道的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黑色的腥臭死水混合着溶解的尸油,顺着镜面滴滴答答地洒落一地,将浴室的地砖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不!我不甘心!我的百年修为!啊——!”
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双伸出镜面的鬼手彻底化为了一滩黑水。
原本钳制在项七七脖颈上的恐怖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失去了支撑的项七七,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巨响在狭窄的浴室空间内轰然炸开,那道刚刚吞噬了鬼手的黑色鞭影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夹带着刚才未消的滔天怒意,如同一记重锤很很砸在了那面早已不堪重负的镜子上。
哗啦啦——
原本就在阴气侵蚀下遍布裂纹的镜面瞬间分崩离析,无数尖锐的玻璃碎片仿佛一场晶莹却致命的暴雨,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扑通。
失去了鬼手钳制的项七七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在积满污水的瓷砖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不可避免地撞击在散落的碎玻璃上,剧烈的疼痛瞬间钻心入骨,但这疼痛反而成了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证据。
“咳咳咳!咳咳!”
项七七顾不上满地的狼藉,她双手撑着湿滑的地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那混杂着腥臭与灰尘的空气。肺部因为刚才的极度缺氧而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活……活下来了……我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她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刚才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口,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嘶——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