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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玉化人

阴阳佘刀人 忆莫言 2026-01-27 23:17



改装后的越野车终于驶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阴山村地界,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车内的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红袖,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点水?”

后座上,宋小北一边细心地照顾着身体依然虚弱的李红袖,一边不停地嘘寒问暖。

李红袖披着他的外套,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她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驾驶座,落在了江缺的侧脸上。

“我没事,谢谢你,小北。”她的声音很轻,随即又对着前面说了一句,“江缺,也谢谢你。”

“不用。”江缺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红袖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更多的话咽了回去。

青团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自从取回那把黑鞘短刀后,她就一直拿在手里把玩。这把曾被马三爷称为“点睛刀”的法器,此刻正被她抽离刀鞘,横放在腿上。

她那双平时幽绿而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刀柄上那些古朴繁复的纹路,仿佛要从那些纹路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陷入了某种外人无法洞悉的深层回忆。

车辆一路颠簸,终于驶出了崎岖的山区,汇入了平坦宽阔的高速公路。

车身平稳下来,周围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团,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了。

“这把刀……我很熟悉。”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话音刚落,正在平稳驾驶的江缺,右脚猛地踩下了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让后座的宋小北和李红袖都往前冲了一下。

“怎么了江哥?!”宋小北惊魂未定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江缺没有理会他,而是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青团:“你刚才说什么?”

青团似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这把刀,我很熟悉。”

“怎么个熟悉法?”江缺的声音有些急切,他追问道,“你在哪里见过?用它做过什么?”

青团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地从一片混沌的脑海中搜寻着什么。

“我……想不起来……”她喃喃自语,眼神更加迷茫,“但是,我好像……曾经用它刻过东西。”

刻过东西?

江缺的心脏猛地一跳。

“刻过什么?在哪里刻的?你还记得什么细节?”他一连串地发问,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青团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断断续续,极不确定的语气描述起来。

“一个画面……很模糊,一闪而过……”

“画面里有什么?”江缺引导着她。

“……有棵树,很大很大的槐树。”青团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树下……有一个男人,穿着青色的长衫,是古代的那种衣服。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让我觉得……很亲切。”

江缺屏住了呼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那个男人在做什么?”他沉声问。

“他在雕刻。”青团睁开眼,目光落回到腿上的点睛刀上,“他手里的刀,就是这一把。”

“他在雕刻什么?”这才是江缺最想知道的问题。

青团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自己那双白玉般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块玉……一块很温润的白玉。”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那双幽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江缺。

“那块……正在被雕刻的白玉……”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恐惧。

“它的形状……和我现在的身体轮廓……一模一样。”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缺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想起了师傅李半仙笔记中,关于长生门起源最隐秘的一段记载。

传说,长生门的始祖,曾以无上玄法,用一块天外而来的“通灵古玉”,雕琢出了一具完美的人形,并试图以秘法点化,令其拥有生命,成为永生不死的“玉化人”。

玉化人……活着的法器……

江缺猛地看向青团,一个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青团的身世,不仅仅是一具碰巧不腐的尸体那么简单。

她本身,就直接关联着那个神秘恐怖的长生门的起源!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江海市西郊。

废弃的第十三中学,那座高达百米的钟楼顶端,狂风呼啸。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钟楼的最边缘。

正是那个在阴山村趁乱逃走的鬼面人。

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被高空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受伤的狼狈,反而带着一股阴谋得逞的惬意与残忍。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块边缘无比锋利的碎镜片。

他举起镜片,对着自己的脸。

诡异的是,镜片中倒映出的,并非他那张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而是一张苍老、慈祥,却又在细节处透着无尽诡异的面孔。

那张脸,赫然是江缺失踪多年的师傅——李半仙。

鬼面人看着镜片中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老东西,你的徒弟,确实有点本事。”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破了金煞局,又搅了木煞局,看来,他是真的想把你的后事办得漂漂亮亮啊。”

他对着镜片中的倒影,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他们那么想找‘水煞’,那么着急地要去那所破学校……我就在那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好了。”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镜片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蛛网一般,瞬间便将镜片中李半仙那张慈祥的倒影,割裂得支离破碎。

鬼面人随手一挥。

那块破碎的镜片,被他从百米高的钟楼上抛了下去。

镜片在空中旋转着,坠落,最后没入了钟楼下方那片深不见底,如同死水一般的人工湖中。

就在镜片触碰到水面的那一瞬间。

湖底深处,那常年堆积,本该平静无波的厚厚淤泥,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无数双惨白浮肿的手臂,缓缓地从漆黑的淤泥中伸了出来,朝着水面,朝着那片刚刚吞噬了镜片的水域,无声地伸展着,仿佛在欢呼雀跃,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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