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恶风扑面而来,那股混合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几乎要将人的神智都冲垮。
“找死!”
青团的反应最快,她怒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最前面的两只火奴就冲了上去。
“小北,退到江缺那边去!”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宋小北喊道。
宋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听到青团的命令,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向着江缺和粱医生所在的方向退去。
就在这时,青团已经和那两只火奴正面撞上。
她那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蕴含着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右拳挥出,带着破空的劲风,结结实实地砸在左侧那只火奴的胸口。
那火奴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远处的锅炉外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就在青团的拳头接触到火奴皮肤的瞬间,一阵清晰的、类似血肉被滚油灼烧的声音响起。
一缕青烟,从她的拳锋上冒了起。
“嘶……”青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迅速收回拳头。
只见她那白玉般完美无瑕的拳面上,已经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烫伤痕迹,正传来阵阵灼痛。
“这鬼东西的身体……好烫!”她又惊又怒。
尸玉之体虽然金刚不坏,但本质上仍属至阴之物,最忌讳的就是这种由人体怨气和骨殖提炼出的至阳火煞。
这群火奴的体表,就如同烧红的烙铁!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只被她一拳打飞的火奴,在撞上锅炉后,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晃了晃脑袋,仿佛没事人一样,再次四肢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它那塌陷下去的胸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复原。
他们,根本不知道疼痛!
另一只火奴趁着这个间隙,已经扑到了青团的面前,张开那被铁丝缝合的嘴,朝着她的脖子疯狂地撕咬过来。
“滚开!”
青团侧身躲过,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它的腰上,再次将它踢飞出去。
但与此同时,又有三只火奴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而至,彻底将她围困在了中间。
“江缺!这群疯狗打不死,还烫手,太缠人了!”青团一边格挡着火奴们的疯狂攻击,一边焦急地喊道,“我被拖住了,没办法去对付那个老妖婆!”
“我知道了!”江缺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撑住,别跟他们硬碰,拖延时间就行!他们交给我!”
“小北,带粱医生到我身后!快!”江缺对已经退过来的宋小北命令道。
“江缺,怎么办啊?这些怪物跟丧尸一样,打不死啊!”宋小北扶着半昏迷的粱医生,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不是打不死。”江缺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了那个跟随他多年的黄杨木墨斗。
他左手托住墨斗,右手拇指和食指捻起墨斗线上黑红色的金属尖钩,看准了锅炉房内一根承重的立柱,手腕一抖,尖钩便带着墨斗线呼啸而出,精准地缠在了立柱之上。
“他们是被火煞侵蚀的活尸,智力低下,只凭本能行动。”江缺拉着墨斗线,身形快速地在周围的几根立柱和粗大的金属管道之间穿梭,“只要破了他们身上的火煞,他们就是一堆烂肉。”
那根浸透了黑狗血的墨斗线,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他时而绕柱,时而穿管,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张以几根立柱为支点,黑红色线条纵横交错的防御大网,就已经被他编织而成。
做完这一切,江缺毫不停歇,又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混合了朱砂的糯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污秽退散!”
他低喝一声,将手中的朱砂糯米用力向前撒出,在黑红色的防御网前方,铺下了一道宽约半米的隔离带。
就在这时,一只刚刚被青团击退的火奴,再次嘶吼着冲了过来。
它的目标,正是站在防御网后的江缺。
它那巨大的脚掌,重重地踩在了那片撒满朱砂糯米的地面上。
异变陡生!
那火奴的脚底,如同踩上了烧红的炭火,瞬间冒起一股浓烈的黑烟,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呜啊——!”
一直不知疼痛为何物的火奴,第一次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它疯狂地抬起脚,只见它的脚掌已经被腐蚀得血肉模糊,黑色的液体不断滴落。
它痛苦地在原地蹦跳嘶吼,却不敢再越过那道朱砂糯米铺成的防线一步。
其他几只正准备冲过来的火奴,见到同伴的惨状,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在防线外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不敢上前。
一时间,江缺用一个简易的墨斗阵,硬生生地将这群悍不畏死的怪物,暂时阻隔在了防御圈之外。
“哼,又是这些江湖术士骗人的小把戏。”
一直站在远处,抱着双臂看戏的鬼婆婆,见到自己的火奴被江缺用如此简单的方法阻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靠这些没脑子的蠢东西,是解决不了你们了。”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声响,“也罢,就让老婆子我亲自动手,把你们一根根拆开,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有什么不同。”
话音未落,鬼婆婆的身形动了。
她那原本佝偻得如同煮熟大虾般的身躯,瞬间暴起!
那速度快得完全不符合她那苍老衰败的体态,前一秒还站在解剖台旁,下一秒,人就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冲到了江缺面前!
她手中的那把剔骨尖刀,在幽绿色的炉火映照下,划出一道冰冷而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直取江缺的咽喉要害!
“好快!”
江缺心中一凛,虽然他一直防备着鬼婆婆,但还是彻底低估了这个老妖婆的速度!
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做任何多余的动作,脚下猛地发力,身体以一个极限的角度向后仰去。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脖颈皮肤划过。
一股刺骨的寒意掠过,江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几缕被刀锋斩断的黑发,从他额前缓缓飘落。
“躲得了吗?”
鬼婆婆一击不中,脸上那恶毒的笑容更盛。她手腕一翻,刀势毫无停滞,变刺为削,横着就朝江缺的手腕切了过来。
她的刀法,极其刁钻狠毒!
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江缺的手腕、脚踝、膝盖这些关节连接之处。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先废掉江缺的行动能力,把他变成一个只能任她宰割的活靶子!
江缺仰倒的身体尚未站稳,根本无法完全避开这阴险的一刀。
危急时刻,他猛地从腰后抽出了一把刀。
一把锈迹斑斑,刀刃上还带着几个豁口,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老旧菜刀。
斩业!
江缺手持菜刀,凭借着《鲁班书》中记载的卸力身法,脚尖在地上一点,强行扭转身体,将菜刀横在身前。
两刀相撞,在昏暗的锅炉房内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江缺被震得向后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但真正让他脸色大变的,并不是这股力量。
而是在双刀碰撞的瞬间,一股灼热无比的内劲,顺着那把剔骨尖刀,灌入了他的斩业菜刀,再沿着刀柄,疯狂地涌入了他的右臂!
那感觉,就仿佛有滚烫的铁水,被直接灌进了他的经脉之中!
整条右臂,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知觉,变得酸麻无力。
“不好!”
江缺心中大叫不妙,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快要握不住那把斩业菜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