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总部的地下三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凉意。
随着一阵沉重的液压泄气声,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缓缓滑开。两名特勤队员面色紧绷,如临深渊般地将姜岁岁和岑寂“请”进了这间传说中的S级审讯室,随即便像是身后有鬼追赶一般,飞快地退出去并锁死了大门。
“咔哒——嗡——”
随着门锁落下,房间四壁上的灯光亮起。这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泛着幽幽冷光的特殊光带。四面的墙壁由某种暗银色的高强度合金打造,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朱砂符文。一旦感应到强大的灵体波动,这些符文便会发出令人不适的“滋滋”电流声,如同无数只低鸣的蝉,试图压制屋内的异类。
房间正中央,孤零零地固定着一把全金属打造的审讯椅。椅背、扶手、脚踝处都配有沉重的液压束缚带,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岑寂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墙壁上符文闪烁的红光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激起了一层厌恶的寒霜。
“这是何地?”岑寂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四壁刻满镇灵符咒,阴冷逼仄,这便是官府对待客人的礼数?”
姜岁岁手里提着两个刚刚进门时特勤队员硬塞给她的塑料袋,神色倒是颇为轻松。她走到那把狰狞的审讯椅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厚重的金属底座:“这叫S级审讯室,专门关押那些能手撕坦克的怪物的。这椅子叫束缚椅,按照流程,咱们得坐上去,把手脚都锁起来。”
“锁起来?”
岑寂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他上前一步,那双修长的手指抚上冰冷的椅背,“你是说,像对待囚犯和牲畜一样,将吾与夫人锁在此等刑具之上?”
“滋滋滋——”
似乎是感应到了岑寂情绪的波动,墙壁上的朱砂符文猛地亮起,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警报声。
“吵死了。”
岑寂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所谓的灵能压制,右手猛地发力,五指如同抓豆腐一般,深深嵌入了审讯椅那号称能承受十吨冲击力的合金扶手中。
“给吾——起!”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至极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轰!!”
那把深埋在地下混泥土中、连着地基的金属审讯椅,竟然被岑寂单手连根拔起!
地面的合金地板被硬生生扯开一个大洞,断裂的钢筋和电线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但这还没完。岑寂看着手里这个造型狰狞的“刑具”,脸上满是嫌弃。
“此物丑陋至极,且充满恶意,留之何用!”
他双手合拢,那足以防弹的特种合金在他掌心发出痛苦的哀鸣。只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坚硬的金属像是一张废纸,被他随意地揉搓、弯折。
不过眨眼功夫,那把代表着特调局最高威慑力的审讯椅,就被揉成了一块四四方方、表面甚至被强行压得平平整整的金属板。
岑寂甚至还细心地用指甲削平了边角锋利的毛刺,然后像铺床单一样,将这块“金属榻榻米”放在了地板上最干净的一块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转过身,刚才的暴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温顺恭谨的表情,对着姜岁岁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那刑具已被吾毁去。此地简陋,且这地板寒气太重,恐伤了夫人玉体。吾已将其改造成坐榻,虽不及府中软塌,但勉强可供夫人休憩片刻。”
姜岁岁看着眼前这块还散发着余温的“手工定制榻榻米”,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直接走过去,盘腿往那金属板上一坐,顺手打开了手里的塑料袋。
“手艺不错,平整度挺高。”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盒还冒着热气的猪排饭,又掏出两双一次性筷子,“啪”地一声掰开,递给岑寂一双。
“行了,别在那站岗了。刚才那个小警察说食堂快关门了,只有这个。坐下吃吧,这可是公家饭,不吃白不吃。”
岑寂接过筷子,有些局促地看着那这简陋的饭盒,又看了看周围滋滋作响的符文墙壁,还是乖乖地盘腿坐在了姜岁岁身边。
“在这种充满敌意之地进食,是否过于……草率?”岑寂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猪排,迟疑地问道,“万一有毒……”
“放心吧,现在的官府不兴下毒那一套。而且这猪排炸得还挺香。”姜岁岁挖了一大勺米饭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在他们眼里,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毒’。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S级审讯室外,监控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全场。
谢临渊和十几名资深特警围在监控大屏前,看着屏幕里那两个盘腿坐在被毁坏的公物残骸上,津津有味吃着猪排饭的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局……局长……”技术科的小王声音颤抖,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那个……那是足以困住红衣厉鬼的玄铁手铐……他……他拿起来了!”
屏幕中,吃了几口饭的岑寂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他的目光落在刚才被特勤队员遗忘在角落的一副特制玄铁手铐上。
那可是特调局的战略物资,一副造价高达六位数。
岑寂放下筷子,好奇地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副手铐拎了起来。
“这又是何物?两个铁圈,连着一条锁链?孩童的玩具吗?”
岑寂的声音透过收音设备传了出来。
只见他左手拿着手铐,右手轻轻一捏。
“叽——”
坚硬无比的玄铁手铐,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橡皮泥,瞬间变形。他似乎觉得挺好玩,又捏了两下,把圆环捏成了方块,又把方块搓成了一个圆球。
一边捏,他还一边评价:“质地尚可,只是太过绵软,毫无韧性。若是用来打造箭头,怕是连皮甲都穿不透。不过用来解闷,手感倒是不错。”
“哎哎哎!”
正在扒饭的姜岁岁突然伸出筷子,敲了敲岑寂的手背,一脸嫌弃地说道:“你轻点捏!没看见都掉铁屑了吗?要是掉进我饭里,崩了我的牙,我就让你去把这栋楼的厕所都刷一遍!”
被训斥的岑寂动作一僵,立刻把那个已经被捏成实心铁球的手铐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下头,小声辩解:“吾……吾只是试探一下其硬度。夫人莫怪,吾这便收起来。”
“吃饭就专心吃饭,别玩玩具。”姜岁岁夹了一块西兰花扔进他碗里,“把这个吃了,补充维生素。”
“……遵命。”这位刚刚徒手拆了审讯室的鬼将军,看着碗里绿油油的蔬菜,眉头皱得比刚才面对枪口时还紧,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夹起来送进了嘴里。
监控室内。
谢临渊深吸一口气,摘下帽子狠狠地揉了一把脸,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在这一刻又后退了两毫米。
“把警报关了吧。”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省得吵着他们吃饭,回头这祖宗一不高兴,把墙也给拆了。”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审吗?”旁边的副队长小心翼翼地问。
谢临渊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小心翼翼给姜岁岁挑猪排里骨头的岑寂,嘴角抽搐了一下。
“审个屁。”他转身往外走去,“去给我也热一份猪排饭,要双份肉。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给这俩大爷办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