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小满离家出走

时光回溯镜的风波，最终以姜小满的儿童电话手表被没收一周告终。岑寂虽然没能删掉那些“黑历史”照片，但好在姜小满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
转眼，两年过去。
八岁的姜小满，毫无预兆地迎来了他短暂的“叛逆期”。
这天傍晚，他献宝似的拖着一个东西回了落花别苑，那东西长得像条水蛇，却长了九个小脑袋，正努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用其中一个脑袋蹭着姜小满的裤腿，试图碰瓷。
“妈妈！爸爸！你们看我捡到了什么！”姜小满一脸兴奋地宣布，“它说它叫‘小九’，是上古神龙的后裔，因为渡劫失败才流落到我们小区门口的，只要我们收留它，等它恢复了真身，就送我们家一座龙晶矿！”
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时尚杂志的姜岁岁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条演技浮夸的九头蛇幼崽。
“不行。”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姜小满顿时急了：“为什么不行？！小九它好可怜的！而且它将来会报答我们的！妈妈，你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吗？”
“亲爱的儿子，”姜岁岁放下杂志，好笑地看着他，“首先，这家伙不是龙，是九头蛇，又叫许德拉。其次，它不是渡劫失败，而是上个月在东海骗吃骗喝，被东海龙宫三太子打断了五条腿才逃到陆地上来的。最后，它根本不可怜，它是玄学界出了名的诈骗惯犯，碰瓷专业户。所以，不能养。”
姜小满看着怀里还在努力挤出眼泪的九头蛇幼崽，感觉自己的英雄梦和同情心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你们大人就是这样！根本不懂我的理想和抱负！”他把九头蛇往地上一放，气鼓鼓地挺起小胸膛，“这个家太专制了！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家出走，去闯荡属于我自己的江湖！”
说完，他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间，没过两分钟又跑了出来，将一张纸用力拍在茶几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大门。
姜岁岁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儿童字体写着一封“诀别信”：
“亲爱的妈妈，不那么亲爱的爸爸：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此去江湖，山高路远，勿念。待我功成名就之日，便是荣归故里之时。——即将成为一代大侠的姜小满 绝笔”
岑寂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他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要去追吗？”他问。
“追什么？”姜岁岁拿起一块哈密瓜，优哉游哉地吃了起来，顺手打开了客厅墙壁上那块巨大的、连接着整个别墅区安防系统的监控大屏，“别急，让他先走一会儿。小孩子嘛，自尊心很强的。这叫体验式教育，让他感受一下江湖的险恶，吃点苦头就好了。”
屏幕上，姜小满小小的身影刚走出落花别苑的大门，头顶上空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架特调局的最新款巡逻无人机。
他背着自己的佩奇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不到五百米，就停在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门口。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渴了，在冰柜前徘徊了半天，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里面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眼珠一转，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他自己画的“驱邪符”。
“老板，”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把符纸拍在柜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我乃云游四方的玄门高人，今日路过此地，见你印堂发黑，恐有小灾。我用这张祖传的开光灵符，跟你换一根‘可爱多’，如何？”
小卖部的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屁孩，又看了一眼那张用蜡笔画的、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一脸无语。
“小朋友，你动画片看多了吧？”老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钱就别捣乱，一边玩去。”
姜小满的第一次“江湖交易”，以失败告终。
姜岁岁在监控前笑得花枝乱颤：“看见没？江湖第一课，知识不能变现的时候，就得用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江湖”的残酷很快就显现了出来。姜小满的英雄气概，随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消失，也蒸发得一干二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四周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他有点想哭了。
他从书包里抱出了一团粉红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是那只被他当成抱枕的魇兽。
“小粉……我好饿啊……我也有点害怕……”他抱着魇兽，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妈妈怎么还不来找我？她是不是不爱我了？爸爸肯定在偷着乐，因为我又可以多蹲两个小时马步了……”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岑寂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夜色也无法掩盖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爸……爸爸？”姜小满看到他，先是一喜，随即又想起了自己正在“离家出走”，立刻把头一扭，倔强地说，“我……我才不跟你回去！”
岑寂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麻袋。
“你……你要干什么？”姜小满看着那个和他怀里的魇兽同款颜色的麻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岑寂依旧没有说话。他上前一步，动作利索地将还在抹眼泪的姜小满连同他怀里的粉色魇兽一起，轻松地装进了那个粉红色的麻袋里，然后将袋口一收，往肩膀上一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被打包带走的“一代大侠”姜小满，在麻袋里发出了呜呜的抗议声。
第二天，落花别苑的练功房里，姜小满哭丧着脸，在标准的马步姿势上，又多坚持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此，他短暂而轰轰烈烈的叛逆期，被彻底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