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丘深处,极寒禁地。
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刮过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土地。这里的温度低到足以在瞬间冻结一个修行者的灵魂。
“你确定就是这里?”苏清衍裹紧了身上那件用火狐王皮毛制成的斗篷,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空中凝结成冰晶,“这鬼地方冷得我这玄门正宗的纯阳之体都快结冰了。再待下去,我感觉我的灵力都要被冻成冰棍了。”
【这何止是至阴,这简直是地府的VIP恒温冷冻室。在这里孕育生命,生出来不得是个冰雕?】
“古籍记载,万年孕灵莲,生于极寒,长于至阴,融尸王血,合道侣气,方可复苏。”陆执衍的声音在风雪中依旧沉稳,他牵着苏清衍的手,将自己身上那股冰冷的鬼王气息小心翼翼地渡过去,抵消着周围的酷寒,“不会错。”
婚后三年,他们早已踏遍了全球的灵异禁地,顺手解决了无数让各国政府头疼的超自然案件。然而,关于子嗣的问题,却始终是两人之间一个无解的难题。
毕竟,陆执衍的肉身虽已重塑,其本质仍非凡胎。
两人穿过最后一层由上古阵法构筑的冰川屏障,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处被死寂笼罩的寒潭边缘。
寒潭中央,一株通体漆黑、早已枯萎了近万年的莲蓬,孤零零地立在冰面之上。它的周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只有化不开的、浓重的死气。
这就是传说中能够承载灵体转生、逆转生死的“孕灵莲”。
“就是它了。”苏清衍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这死气沉沉的样子,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你……真的要这么做?”
陆执衍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松开苏清衍的手,走到寒潭边,面色冷峻地,抬手便在自己胸口的皮肤上轻轻一划。那身坚不可摧的尸王之躯,在他自己的意志下,温顺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陆执衍!”苏清衍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
【疯子!又来这套!上次求婚是心口骨,这次求子是心头血。我们家这位先生,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拆自己的原装零件吗!】
陆执衍却对着她,安抚性地摇了摇头。他没有任何犹豫,催动本源之力,从那道伤口中,逼出了一滴蕴含着他千年修为的——心头精血!
那滴血并未像凡血一样滴落,而是悬浮在了他的指尖。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高贵的暗金色,其中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力量。
他屈指一弹。
那滴暗金色的心头血,划破风雪,精准无比地滴落在了那枯萎的黑色莲蓬之上。
“滋啦!”
一声仿佛滚油落入冰雪的刺耳声响发出,一股黑烟从莲蓬上冒起。那滴精血,正在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净化着莲蓬上积攒了万年的死气!
与此同时,苏清衍已然来到了寒潭的另一侧。她见状,不再迟疑,立刻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以我之灵,唤汝之生!”
她双目紧闭,调动全身精纯浩瀚的玄门灵力,那金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力量,如同一道光柱,源源不断地跨越寒潭,注入那株正在吸收尸王精血的莲蓬之中!
一边是至阴至寒的尸王本源,一边是至阳至纯的玄门道法。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在这一刻,以那株枯萎的莲蓬为中心,汇聚、交融!
“咔嚓……咔嚓……”
原本干枯如铁的莲蓬,开始发出了剧烈的震颤。它那漆黑如炭的表皮,竟在一寸一寸地剥落,露出了内部晶莹剔透、如同顶级羊脂白玉般的娇嫩新芽!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那株万年孕灵莲仿佛一个极度饥渴的婴儿,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两人的心血与灵力。
终于,随着最后一片黑色外壳的脱落,它彻底复苏了!
一朵散发着柔和圣洁光晕的、巨大的白色花苞,从那破碎的黑壳中升起,静静地悬浮在寒潭的水面之上,将这片极寒禁地照得温暖如春。
“成功了……”苏清衍收回灵力,脸色因为巨大的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陆执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拥住。
“辛苦了。”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口由整块万年寒玉打造的玉缸,将那株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的巨大花苞,连同下方的潭水,一同封存了进去。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每一步都慎重到了极点,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都会伤及那花苞中刚刚诞生的、脆弱的生机。
【看他这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苏清衍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这可比炸弹重要多了。】
陆执衍将玉缸稳稳地托在手中,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苏清衍。
“我们回去。”
两人身形一闪,带着这口承载着新生命的玉缸,迅速离开了这片风雪连天的玄丘禁地,返回了那个已经被他们改造为洞天福地的家——暖棠别院。